，蹲在桌上，前爪微探，虎口半張，看著不起眼，卻透著股穩當勁兒。
接著是做關節，把鐵背狼脊刺截成小段，磨成圓軸，塞進木虎四肢預留的臼窩裡，不合適就拆下來磨，磨一點裝上去試一次，反覆七八次，直到指尖一撥，關節就能順滑地轉好幾圈，才算完事。
最關鍵的，是刻雕刻迴路。
他把木虎翻過來，腹部朝上，露出預先留平的巴掌大一塊地方，刻刀攥在手裡，刀尖懸在木麵上，半天沒落下去。
殘頁上的紋路，他在泥地上畫了幾十遍，閉著眼都能走完全程，可真往木頭上刻，一刀錯了，三天的功夫就全廢了，刻深了木頭崩裂，刻淺了靈氣走不通，刻歪了迴路偏移，刻輕了則動作變形，刻重了則靈氣反彈震傷手。
深吸一口氣，刀尖抵上了木麵。
沙、沙、沙
第一刀很輕，也很穩，他屏住呼吸，手腕像釘死了一樣，順著腦子裡的紋路慢慢走，細碎的木屑捲起來，一道勻整的溝槽在刀尖下延伸，一條，兩條，三條……刻著刻著，手像是自己有了記性，刀尖該轉彎就轉彎，該收力就收力，不用想，自然就到了那個位置。
油燈挑了一次又一次，燈花結了挑，挑了結，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再慢慢泛起魚肚白。
刻完最後一條線收刀的時候，窗外已經蒙蒙亮了。
他把刻刀往桌上一放，右手僵得伸不直，虎口磨出的水泡都再次磨破了，黏著木屑，沙疼沙疼的，指腹被刀柄壓出一道深深的紅印，半天都彈不回來。
可他顧不上疼。
木虎腹部，一張細密的網格迴路鋪得整整齊齊，線條深淺一緻，間距勻凈，和殘頁上的圖樣分毫不差。
他把手掌貼在虎背預留的注靈點上，丹田微沉，一縷靈氣緩緩渡了進去，靈氣順著注靈點流進迴路，像水流進挖好的渠，走到第七條線的時候頓了頓，那處轉角太急，靈氣打了個旋才繞過去，他默默記在心裡，下次要把轉角修圓些。
靈氣流完整條迴路，三個呼吸。
然後，木虎動了。
先是左前爪微微擡了半寸，又輕輕落回去，像睡夢中蹬了下腿，接著後腿慢慢彎了彎，又伸直，最後虎頭緩緩轉過來，下頜張了張，發出“哢噠”一聲輕響，是木頭摩擦的聲音。
王元衡蹲在桌邊，盯著木虎看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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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不是靠機關掰動的死木頭，是靠靈力迴路驅動、能跟著指令動的傀儡。雖然動作還笨拙，反應很慢，可它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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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動了動，把湧上喉嚨的酸脹壓下去，指尖輕輕碰了碰木虎腦袋，木頭涼絲絲的，帶著夜露的潮氣。
他把木虎放到地上，引著靈氣慢慢驅動，讓它在屋裡走了三圈，步態蹣跚得很，像剛學步的小娃娃，左前腿總有點撇，落地時打滑，右後腿關節咯吱輕響，他一一記在心裡，等著慢慢調整。
三圈走完，木虎穩穩停在他腳邊，擡著虎頭，像在等下一句吩咐。
他蹲下來，指尖順著虎脊背的紋路摸過去，“成了。”他輕聲說，嘴角慢慢翹起來一點，很淡，卻壓不住。
下午，他抱著木虎去了靈田。
秋日的陽光薄得像層紗，透過樹葉篩下來，在田埂上投了一地碎影。二十畝回靈草泛著深淺不一的綠，葉片被曬得微微卷邊，邊緣鑲著點淡金。
王浩安蹲在田埂邊，正用一塊磨得發亮的石片刮陣盤邊上的泥，五年過去，眼角都有了淺淺的皺紋。修為還是鍊氣八層，沖了幾次都沒動靜，如今也不糾結了，天天泡在靈田裡，守著這二十畝地，像守著全家的根。
聽見腳步聲，他擡頭，目光落在王元衡懷裡的木虎上，頓了頓。
“自己做的？”
“嗯。”王元衡把木虎放在田埂上，木虎穩穩站著，虎頭微微側著，像在打量滿田的草。
王浩安粗糙的指尖碰了碰虎腦袋，木紋蹭得指腹發澀。他沒誇做工，也沒問原理，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越過木虎，落在整片靈田裡。
“這東西，”他聲音不高，像在跟自己說話，“能翻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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