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幽藍的，剛夠照見腳邊兩級台階。
走到頭是間石室，尋常屋子大小，四壁磨得光溜溜的，能模糊映出人影，石室正中立著塊黑石碑。
石碑一人高，通體漆黑，光滑如鏡，沒字沒紋，像塊從地裡長出來的黑曜石，隻看一眼，王元衡就覺得這碑不簡單，那黑不是石頭的黑，是沉的、空的，像口枯了千百年的深井，目光落上去，感覺像要被吸進去似的。
"這是歸墟誓碑。"王震天的聲音在石室裡有點甕，"凡是要進歸墟秘境的人，都得先在這裡立神魂血誓，誓言的內容很簡單，在外不準主動對不知道秘境的人洩露秘境的存在、位置和裡麵的東西，一旦主動洩露，誓言會直接反噬震碎你的神魂。"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去："這是神魂誓言，一旦立下，不隻是不能主動對外人說，而且在外麵如果有人對你搜魂或者用任何手段想從你腦子裡搜走這些信息，誓言也會保護秘境信息，若是外力太強也會直接震碎你的神魂，保證不洩露任何信息。"
王元衡看著黑碑："您也立過？"
"立過。"王震天說，"每次進來都要立誓，你爹立過，你二叔立過，歷代能進這裡的族人，都立過。"
他走到碑前，匕首尖在左手中指上輕輕一劃，按在碑麵上。
指尖血剛沾上去，黑碑像活了過來，暗金色的咒文從碑底浮起，像無數發光的細蛇，沿著碑麵蜿蜒遊走。字元極古，每一筆都擰著彎，看得久了眼暈。暗金的光映在王元衡眼裡，他微微屏住了呼吸。
咒文遊走了三息，猛地往碑心一收，凝成兩個字——“歸墟。”亮了一瞬，然後沉回碑裡，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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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天眉心微微一熱，一道無形的印記烙進了神魂，他收回手，指尖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到你了。"
王元衡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學著爺爺的樣子劃開指尖，按在冰涼的碑麵上。
起初沒動靜，片刻後，暗金色咒文再次浮起，在他指尖下遊走，他盯著那些紋路，想辨認點什麼，可字元太活，剛看清一筆，下一秒就滑走了。
就在這時，丹田深處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疼，不是癢，是極淡極輕的觸感，像深潭底下冒了個氣泡，慢悠悠浮上來，剛到水麵就碎了，有什麼東西在最深處醒了一瞬，被這古老的咒文驚動了，很快又沉回去，快得像錯覺。
可王元衡知道不是錯覺。
十歲測靈根那天，指尖按在測靈碑底紋路上時，也是這種震動，感覺一模一樣。
沒等他細想，咒文已經凝成"歸墟"二字，亮了亮然後消失了，眉心一熱，一道印記落進神魂，同時有道極淡的信息傳過來，是秘境最基礎的規則。
他收回手，低頭看了眼指尖，傷口已經凝住了，又擡手按了按小腹，丹田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怎麼了？"王震天注意到他神色微變。
王元衡猶豫了一下，沒瞞："剛才碑亮的時候，丹田裡感覺有東西動了一下。"
王震天眉頭微蹙，沉默了半晌，緩緩點頭，那表情，和當年測靈根後聽到他說碑底紋路有反應時，一模一樣。
"記著就行。"他說得輕，語氣卻重，"先別深究，等修為到了，自然就懂了。"
沒追問細節，也沒多解釋。
兩人都沒再說話，但那句話的分量，彼此心裡都清楚。
立完誓，石碑後顯出條新通道，走到盡頭，是一麵水鏡。
水鏡一丈高，半丈寬，嵌在石壁裡，像一汪凝固的水。鏡麵透明，能看見後頭是濃稠的黑暗，不知多深，通何處。鏡麵上不斷有細漣漪盪開，一圈圈的，像有東西在水下遊。
"第一層入口。"王震天站在鏡旁，"伸手試試。"
王元衡走上前，擡手，指尖慢慢湊近鏡麵。
剛碰到的瞬間，一股柔和卻堅決的力量從鏡裡湧出來，輕輕把他的手彈了回來。像按在灌滿水的皮囊上，不疼，卻半點推不動。他退了半步，低頭看看手掌，沒傷，就是指尖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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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氣後期才能進。"王震天聲音很平，"這鏡子認修為，修為不夠就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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