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固本從歸墟回來的第二天，王元衡就開始忙了起來。
他先去了自己的修鍊室，那間石室不大，一丈見方，四壁是粗糲的山石，地麵鋪著青石闆，石室中央放著一個蒲團，牆角擱著一塊二階聚靈陣盤，那是用戰功從碧落宗兌換來的。
他蹲下來，把陣盤放在蒲團前方，檢查了一遍。
陣盤是圓形的，巴掌厚，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陣紋的線條比一階陣盤精細得多，轉折處弧度圓潤，紋路深處嵌著一層淡藍色的靈材粉末，那是藍晶粉，二階靈材，用於提升靈力傳導效率的。
他把四塊中品靈石嵌入陣盤四角的凹槽裡，退後一步，將靈力探入陣盤核心。
陣盤嗡了一聲。
四角的靈石同時亮起，陣紋從中心開始，一圈一圈地向外亮開，像水麵上的漣漪擴散開，石室裡的空氣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周圍的靈氣開始朝這邊匯聚。
很快石室的牆壁上就凝結出了一層極淡的白色霧氣，那是空氣中的水汽在靈氣濃度升高後被擠壓出來的現象，他深吸了一口氣，靈氣的濃度比之前高了將近一倍，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微微活絡起來。
他盤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開始轉修《滄瀾水道》。
運轉功法，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明顯比以前快了，如果說之前修鍊，靈力是在一條狹窄的小河裡劃船，現在就是在一條寬擴的大河裡，水流更順暢，劃起來更省力，船的移動速度也更快。丹田中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凝實、沉澱，再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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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感受了半個時辰，睜開了眼。
新功法的靈氣吸收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如果早幾個月有這樣一部功法，他衝擊築基時的把握至少能再添兩成。
不過現在也不晚。
築基初期的修為需要時間穩固，根基越是紮實，後麵的路越好走。
他站起身，把陣盤暫時關閉，四塊中品靈石的靈氣大約夠陣盤連續運轉七天，不能隨便浪費。
第四天上午，王震天讓人來叫他。
他走進王震天的屋子時，老人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窗外透進來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照出深淺交錯的皺紋，他的麵前放著一隻舊木箱子，箱蓋打開著，裡麵露出幾冊賬本和一卷靈田冊子。
“來了。”王震天的聲音比幾年前蒼老了，但語氣還是很沉穩，“坐吧。”
王元衡在他對麵坐下。
“這些族裡的賬本、資產還有其他瑣碎事，以後你和元浩商量著辦。”王震天把木箱推過來，“族庫賬冊、靈田冊子、坊市的來往記錄，都在這裡了，我老了，再管下去也是耽誤事。”
王元衡沒有說話，他接過木箱，把賬冊翻開。
族庫剩餘靈石：四千二百枚。
靈田：四十二畝，其中二十畝改造過的一級靈田，畝產約四石靈穀。另外二十二畝是普通的山間旱地，畝產隻有一石多。
存糧：大約夠全族吃半年的。
不算富裕，但比前幾年好多了，百年獸潮前，族庫裡的靈石從來沒超過一千五，存糧最多撐三個月。
他把賬冊合上，放回木箱。
“爺爺，我會和元浩哥好好商量著管好族裡的。”
王震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青雲山山脊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元衡以為他可能睡著了。
然後老人開口了，聲音很低。
“元兒，王家在青雲山立足四百多年了，這四百年，咱們王家起起落落，最窮的時候連靈田陣盤都修不起，你太爺爺那輩，差點被一個路過的散修滅門，你曾爺爺那輩，熬過了三年獸潮，活下來的人不到一半。”
他停了一下。
“我這一輩子，參加過碧落宗召集的獸潮抗戰，十多次直接衝擊到青雲山的要收動亂，殺了不知道多少妖獸，但到頭來，最讓我放不下心的不是獸潮。”
他轉過頭看著王元衡。
“是趙家。”
王元衡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趙家和我們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有我在，他們還不敢把事情做絕，現在我廢了，你和元浩才剛築基，趙家有八個築基以上的修士，還有一個趙拓，那傢夥二十年前就築基後期了，現在什麼修為，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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