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北線自那天邊界對峙之後，趙家的活動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頻繁了。
每天天不亮，趙家的鍊氣修士就沿著十裡線開始巡邏，三五人一組，每人腰間掛著一柄法器，沿著溪水的西岸來回走，有的時候他們會故意越過溪水，踩到東岸的地麵上，走上三五十丈再退回去。
第一次越界，王家的族人忍了。
第二次，也忍了。
第三次，有一個趙家的鍊氣修士直接走到王家崗哨前十丈的位置，站了一會兒，吐了一口唾沫，轉身走了。
王元浩忍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他在邊界上攔住了趙岩。
兩人站在溪水兩岸，隔著一丈寬的距離對峙了一炷香，誰也沒有拔劍，誰也沒有說話，趙岩就是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元浩手按在劍柄上，目光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
一炷香後，趙岩轉身走了。
但王元衡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花了一天時間，在北線防區布設了兩座陣法。
一階鐵壁陣布在崗哨後方三丈的位置，用六麵鐵棘木削成的陣旗，每麵旗上刻著簡化後的防禦陣紋，他把陣旗按六邊形排列，埋在土裡一尺深，隻露出旗尖，十二塊下品靈石埋在陣旗下方，作為陣法的供能核心。
鐵壁陣激活後可以在方圓五丈內形成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擋不住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但擋住鍊氣修士的攻擊綽綽有餘。
兩座泥沼陣布在山溪東岸的淺灘上，他參照百年獸潮時的經驗，把陣旗削薄了插進沙土裡，上麵蓋了一層落葉和碎石，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裡埋著東西。
陣法布好後，他站在崗哨上看了看。
如果有人從西岸衝過來，第一道阻擋是溪水本身，第二道是泥沼陣——至少能遲滯對方兩三息，第三道才是鐵壁陣和崗哨上的族人。
三層防線，不算堅固，但對付鍊氣期的衝突足夠了。
布完陣法的第二天下午，衝突還是來了。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趙家一個鍊氣中期的修士追趕一隻受傷的斑紋鹿，從西岸追到了東岸，那隻鹿腿上中了一箭，跑得不快，一頭紮進了王家防區東側的灌木叢裡，趙家修士追到灌木叢邊上時，王家的兩個族人攔住了他。
一個叫王元柏，十六歲，鍊氣三層，另一個叫王元鬆，十五歲，鍊氣二層，就是王元衡剛從族裡挑出來學傀儡製作的兩人，今天第一次到北線崗哨熟悉地形。
“這裡是我們王家的防區。”王元柏站在灌木叢前麵說，“你不能過去。”
趙家修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鍊氣中期修為，手裡提著一把法器中品的短弓，他看了王元柏一眼，又看了看灌木叢裡那隻鹿，斑紋鹿已經倒在地上不動了。
“那隻鹿是我射傷的，我追它追了三裡地，你們憑什麼攔著？”
“你越界了。”王元鬆說，聲音比王元柏低一些，但沒有退縮，“溪水那邊才是趙家的地盤。”
趙家修士把短弓換到左手，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鍊氣初期的小崽子，也敢攔我？”
王元鬆沒有讓開，他的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手心都是汗，但他沒有後退。
趙家修士又往前走了一步。
王元柏擋在王元鬆前麵。
然後那趙家修士擡手推了王元柏一把，王元柏鍊氣三層的修為，被一個鍊氣中期措不及防推了一下，連退了兩三步才站穩，王元鬆看見同伴被推，拔出了短刃，喊了一聲：“你幹什麼！”
趙家修士也拔出了刀。
崗哨上的王家鍊氣族人看見了，吹響了哨子。
尖銳的哨聲在山穀中回蕩。
王元衡正在土屋裡跟王浩川討論鐵狼衛的爪刃改進方案，聽到哨聲，放下手裡的圖紙就往外跑，五隻鐵狼衛跟在他身後，鐵灰色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掠過路麵，齒輪轉動的哢哢聲連成一片。
他從青雲山趕到北線崗哨，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趕到時，王元柏和王元鬆已經被趙家修士逼到了鐵壁陣的邊緣，那個鍊氣中期的趙家修士提著刀，離他們不到三步。
但趙岩早就已經到了。
他站在溪水西岸的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提著一柄靈器級長劍，目光越過溪水看著這邊，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趙家的鍊氣修士，一字排開，全部帶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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