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歸家從碧落城到青雲山，王元衡騎著角馬走了三天。
沿途的村莊和坊市與五年前差別不大，一樣的黃土路，一樣的老樹，一樣的靈田在路邊鋪開，田裡的靈穀已經抽穗了，風一吹，泛起一層淺綠色的浪，但王元衡注意到了一些變化：路上巡邏的修士比五年前多了，而且大多是趙家的人，趙家的巡邏線從十裡線又往前推了，現在幾乎貼著王家的靈田邊緣，以前走這條路，半天才能遇到一隊巡邏的人，現在每隔幾裡就能看到幾個穿趙家服飾的修士，有的在路邊歇腳，有的牽著靈獸慢悠悠地走，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他沒有停下來，角馬四蹄平穩地踩在黃土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那些趙家修士看了他一眼，沒有上前盤問，一個騎著角馬的築基修士，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第三天傍晚，青雲山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但在暮色中看起來比記憶中親切了不少，他離開了五年。山道上的一草一木都和記憶中一樣，拐彎處那塊大石頭還在老位置，路邊的野花開了一叢，白色的，在風裡輕輕晃著，他放慢了角馬的速度，讓馬沿著山路慢慢走上去。
走近族地時，他看到了不少變化，靈田擴大了幾畝，往東邊新開了一片，田埂還是新的，土色比周圍的舊田深一些，多了幾張陌生的麵孔，幾個他不認識的年輕人在靈田裡彎腰幹活，應該是這五年裡新收的族人或者學徒。工坊的屋頂翻新過了，換上了新的木瓦，木闆顏色比周圍的舊瓦淺了一大截，在暮色中看得很清楚。煙囪裡冒著煙，有人在裡麵幹活。老遠就看到幾個年輕人蹲在土屋門口打磨零件，手裡拿著銼刀和卡尺，手法有模有樣的，一看就是王元石帶出來的徒弟。
王元石從工坊裡探出半個身子，一眼看見了他，扔下手裡的活就跑了過來。
“哥！你回來了！”
他跑得急，圍裙上還沾著鐵屑和機油，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漬，王元衡下了角馬，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走的時候結實多了，嗓門也大了不少，下巴上多了些胡茬，看著比走的時候成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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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浩安叔呢？”
“在靈田那邊，我去叫他！”
王元衡擺了擺手：“不急，我自己去看看。”
他沿著小路往靈田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了好幾個族人，每個人看到他都是先一愣，然後笑著打招呼，那種笑容是真心實意的，不是因為他帶了什麼回來，是因為他回來了，族中一位嬸子從屋裡探出頭來：“元衡回來了？晚上來家裡吃飯！”他笑著應了一聲，說改天一定去，一條黃狗從院子裡跑出來，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認出了他，搖了搖尾巴又跑回去了。
王浩安在靈田邊上蹲著，手裡捏著一株靈藥的葉片在仔細端詳，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看了王元衡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裡的東西，比說多少話都實在。
“回來了。”
“嗯。”
王浩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父子倆在田埂上站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王浩安不是多話的人，王元衡也不是，他注意到父親鬢邊多了幾根白髮，雖然不算多，但在暮色中看得很清楚，他走的時候還沒有，五年的工夫就冒出來了。
當晚王元浩從北線趕了回來，兄弟倆坐在院子裡，中間放著一壺酒和兩隻碗，酒是去年釀的靈穀酒，色澤清亮，味道醇厚，王元衡把從東海帶回來的東西攤在桌上，《滄浪劍訣》抄本、兩枚泛著淡藍色熒光的潮汐靈石、幾塊秘銀邊角料、一捆海蛇筋，王元浩先拿起劍訣翻了翻，看了一會兒又放下，然後拿起一枚潮汐靈石對著月光看了看，月光透過靈石，在地麵上映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光暈。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幫你結丹的東西？”
“嗯，用這個配合《潮汐凝丹法》，能提升結丹的成功率。”
王元浩放下靈石，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東海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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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南疆大得多。”
王元衡把東海的事挑要緊的說了，鐵狼衛的生意在東海吃得開；海底那道裂縫和歸墟誓碑是同一套文字；滄浪宗長老認出了《滄瀾水道》的來歷，傳了他《潮汐凝丹法》，其他的他沒細說，元浩哥也不在意那些，他講得不快，想到哪說到哪，王元浩也不插話，一碗接一碗地喝酒，聽著。聽到裂縫時他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但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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