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雙劍合璧王元衡回到巫峽嶺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穀口的鐵狼衛換了一班崗，換防的兩人正蹲在柵欄邊上啃幹餅，聽見腳步聲齊齊擡頭，嘴裡還塞著半口沒咽下去。核心闆的藍光映在他們臉上，一個嘴角沾著餅渣，另一個趕緊拿袖子擦了擦嘴，站直了身子。
王元衡擺了擺手，沒讓他們通報。
靈識先行一步，像一張無形的網，無聲地鋪過整座山穀。工坊的爐火燒得正旺，鼓風陣嗡嗡地轉著，空氣裡飄來一股礦石被高溫炙烤的焦澀味。傳承堂的燈亮著兩盞，隱約能聽見裡麵有人壓著嗓子在背口訣，背著背著打了岔，被教課的堂主拿戒尺敲了一下桌麵。靈田裡的凝露草整整齊齊，葉片上凝著的靈露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值夜的弟子靠在田埂邊打盹，懷裡抱著一把除草的小鏟子。
一切都在軌道上。
隻有演武場的方向，有一道赤金色的劍光，正貼著地麵反覆橫斬。
王元衡腳步頓了頓，拐了個方向，朝那邊走過去。
演武場沒有點燈。
月光被四麵山壁擋了大半，隻有頭頂漏下來窄窄一條，剛好照在場中央那塊丈高的試劍石上。其餘的地方都是暗的，暗得連地麵的碎石都看不清。
王元浩就站在那片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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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著上身，褲腿卷到膝蓋，腳踩在碎石上，腳趾頭因為用力而微微摳著地麵。手裡握著一柄赤金長劍，正對著試劍石出劍。
每一劍都收著力。
劍尖在石麵上擦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白痕很細，細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可那白痕裡透出來的熱，隔著十幾丈遠都烤得人臉皮發緊，像大夏天站在煉鐵的爐子旁邊，皮膚表麵那一層細汗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就被蒸幹了。
王元衡沒有出聲，就站在場邊的陰影裡看。
元浩的出劍路數，和三個月前在歸墟第四層時完全變了。那時候他的火係劍意帶著一股子收不住的衝勁，一劍劈出去，火星四濺，熱浪翻滾，恨不得把天都燒個窟窿。鋒芒是足的，可也太露了，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跑起來剎不住腳。
如今這劍不一樣了。
火氣全被壓進了劍身裡，看著平平無奇，劍尖每一寸移動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那種沉不是力量上的重，而是——怎麼說呢——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蓋子死死壓著，裡麵的水翻湧得厲害，外麵卻隻看見蓋子在微微顫。
火藏進了劍裡。
王元衡想起自己在歸墟第四層說的那句話。當時元浩悟出了"把火藏進劍裡"這個念頭，他以為那已經是盡頭了。如今看來，元浩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嚼了整整三個月，嚼出了新的東西。
"回來了。"
元浩收了劍，拿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汗順著他的下巴滴在碎石上，嗤的一聲，蒸出一縷白氣。他的赤金豎瞳在暮色裡亮得驚人，像兩顆燒紅了的炭。
"東海那邊，都辦妥了？"
"辦妥了。"王元衡從陰影裡走出來，走到石台邊上，拿起元浩擱在那裡的劍，掂了掂。劍身溫熱，熱度透過劍柄的纏布傳到掌心，"劍意凝實了三成不止。你這三個月，沒白練。"
"差得遠。"元浩搖頭，接過劍，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脊上的一道凹痕——那是今晚第一劍留下的，"總覺得還差一口氣。火是藏進去了，可藏得不夠深。有時候出劍快了，火氣還是會洩出來。一洩，劍意就散了，得重新收。"
"洩出來就對了。"王元衡把劍還給他，"劍意這東西，不是越藏越好。藏是為了收，露是為了放。你隻練了收，沒練放。"
元浩愣了一下："放？"
"跟我來。"王元衡轉身，朝演武場中央走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你全力出一劍，我接。讓我看看你這三個月的火，到底攢了多少。"
元浩的赤金豎瞳一下子亮了。
兩人隔著二十丈站定。
穀口的鐵狼衛感應到靈力波動，齊刷刷轉過頭來。傳承堂裡正在教課的幾位族老也停了講，從窗子裡探出半個腦袋，有個年輕弟子探得太急，額頭磕在了窗框上，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出聲。
"我出劍了。"元浩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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