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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種秘物?”王元衡擡眸追問。
“是洛家老祖洛滄溟的傳承信物。”方海壓低聲音,字字審慎,“那位曾縱橫四海、最終被鎮壓封印於歸墟的洛家老祖,畢生積澱盡數留存於此。有人說是半卷殘缺海圖,有人說是開啟上古秘境的鑰匙。洛千山更是公然放話,誰能助他達成心願,他便將信物秘辛對半分享。”
王元衡指尖在實木案麵上輕輕叩動兩下,節奏緩慢,心緒沉沉。
洛滄溟的傳承信物。
洛家三萬年世代執念,始終繞不開歸墟一城。昔日家主洛星洲兵敗被擒、身陷囹圄,他隱匿多年的兒子卻攜祖傳秘物悄然浮出水麵,還偏偏選在獸潮將至、南疆東海局勢緊繃的節點,主動攀附王家。
這絕非偶然。
“他想求我什麼?”王元衡沉聲問道。
“屬下揣測,他是想借王家之勢,窺探歸墟秘境的門路。”方海語氣篤定,“南疆巫峽嶺執掌歸墟秘境入口,此事早已傳遍東海高階勢力,無人不知。”
王元衡默然不語,擡眸望向窗外無垠滄海。
他將近日所有線索逐一串聯:星羅舊部暗中囤積海獸材料、淵瀾殿神秘樓船深夜泊港、洛千山手握洛家歸墟秘物、還有此前悄然潛入巫峽嶺窺探、刻意斂息的探子……
洛家蟄伏多年的後手,已然順著東海海域,一步步伸向南疆腹地,悄然布局。
暮色漸沉,海風漸涼。
沈管事再度登門。
這一次,他不再隱匿於陰影之中,大大方方踏入商行別院,雙手呈上一封素白無署名的信函,禮數周全,卻暗藏壓迫感。
王元衡拆開信紙,紙麵乾淨素雅,隻落著一行極簡的字跡:三日後,碧波港望潮樓。洛千山,恭候王長老。
方海湊近看清字跡,眉頭緊鎖,急切勸阻:“東家,此去兇險。碧波港本是星羅舊部的老巢,勢力盤根錯節,您孤身赴約——”
“去。”
王元衡將信紙仔細折好,收入衣襟懷中,語氣篤定,毫無遲疑:“我也正好看一看,洛星洲的這個兒子,蟄伏多年、步步籌謀,到底藏著什麼心思,打的什麼算盤。”
三日轉瞬即逝,碧波港。
望潮樓是碧波港地勢最高的臨海酒樓,憑海而立,獨佔一線海景。三樓雅間視野開闊,推窗便可俯瞰萬頃碧波、潮起潮落,整座港口風光盡收眼底。
王元衡抵達之時,酒樓掌櫃親自躬身引路,一路屏退旁人,徑直將他送至三樓最深處的私密雅間門口,隨後躬身退下,不敢多留半步。
雅間房門虛掩,未完全閉合。
窗邊案前,端坐一名青衫年輕人。看著不過三十齣頭年歲,麵容清俊溫潤,眉眼雅緻,可周身縈繞著一股與年輕容貌極不匹配的沉鬱厚重,歷經滄桑。
他正垂眸低頭,指尖輕輕摩挲、擺弄著一枚老舊青銅羅盤,聽見門口腳步聲,方才緩緩擡眼望來。
四目相對,視線無聲交匯。
“王長老。”洛千山起身拱手,姿態不卑不亢,禮數恰到好處,“在下洛千山。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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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衡並未跨步進門,就靜靜立在門口,目光沉沉打量著眼前之人。
洛千山,洛星洲之子。一身元嬰中期的深厚修為,被他斂得乾乾淨淨,氣息平和內斂,尋常修士看去,隻會當他是一名普通金丹散修,毫無威懾之力。
可他眼底深處那股壓了多年、不曾熄滅的熾熱與偏執,王元衡一眼便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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