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洛千山現身沈管事傳完口信、報出姓名，便再無半句多餘言語。
王元衡立在萬寶樓側門的夜風裡，靜靜目送那道灰袍身影融入深黑街巷，幾步輾轉，便徹底消失在東極島錯落的屋宇陰影中，不露分毫蹤跡。
鹹腥的晚風迎麵撲來，帶著深海獨有的濕涼潮氣，吹得衣擺輕輕翻飛。他靜立片刻，待心底紛亂的線索稍稍沉澱，才擡步轉身，穩步朝王家商行的別院走去。
“東家。”方海快步跟上，壓著嗓音，語氣滿是審慎，“此人來路絕對不正。星羅商會舊部在東極島蟄伏許久，暗中囤積海獸材料、打探碼頭各方動向，如今主動攀附上門，必然另有所圖，絕非真心交好。”
“我清楚。”王元衡步履未停，語氣平靜無波，“我等的，就是他們主動現身。”
方海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王元衡並未多做解釋。回到商行別院，他落座案前，提筆蘸墨，快速寫下一封傳訊密函，徑直送往滄浪宗劍閣側院的王元浩，命他次日務必前來商行碰麵。
這一夜，東極島滿城燈火錯落，透過窗欞明明滅滅，映得屋內光影搖晃，暗流無聲湧動。
次日破曉，天光微亮，王元衡便動身前往滄浪宗。
東極島本是滄浪宗根基駐地，宗門劍閣依山而建，嵌在北麵臨海崖壁之上，居高臨下，俯瞰萬頃滄海。王元衡拾級踏上青石石階，遠遠便望見一道赤金色身影立在劍閣山門處，身姿挺拔，正擡手朝他用力揮手。
“弟！”王元浩快步奔下石階，眼底光亮灼灼，藏不住滿心欣喜，“你什麼時候到的東海？”
“昨日抵島。”王元衡駐足，擡眸細細打量他一番。數月未見，王元浩周身靈力愈發沉凝內斂，劍意穩固精純，氣息比在巫峽嶺閉關時厚重了不止一籌。他淡淡開口問詢：“在滄浪宗修行，可還適應？”
“太適應了！”王元浩咧嘴一笑，眉眼爽朗，“陸老時常點撥我的劍意，修行進度比閉門苦修快得多。對了弟，陸老前些日子還頻頻提起你，一直盼著你來！”
“我知曉。”王元衡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目光越過他，落向劍閣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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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常設窗邊、憑窗觀海的陸老，今日並未臨窗而立。
老人靜靜坐在劍閣一層的蒲團之上，身前石案擺著一壺文火慢煨的老茶，茶香醇厚綿長，裊裊飄散。聽見腳步聲臨近，他緩緩擡眼，渾濁蒼老的眸底，驟然透出一線銳利精光，洞徹人心。
“來了。”
“晚輩拜見前輩。”王元衡在他對麵落座，開門見山，“方海傳訊，說前輩有物件要交付於我。”
陸老不急不緩，執壺為他斟滿一杯熱茶，茶湯清亮，熱氣氤氳。
“東西確實為你備著。”老人語速緩慢，語氣沉穩，“但今日時機未到。你眼下心頭牽掛太多，東海獸潮防務一事懸而未決，心緒繁雜，即便拿了物件，也參悟不透其中玄機。待你辦妥東海諸事，趕在獸潮全域軍議之前，再來劍閣一趟。屆時，老夫親手將東西交你。”
王元衡指尖觸到溫熱的茶盞，微微頷首，沒有多問半句。
陸老一生行事，從無虛言。他既說時機未到，便是真的差了最後一步火候。
“那晚輩先去了結東海的糾葛。”王元衡放下茶盞，起身告辭，“諸事落定，再來登門求教。”
陸老微微點頭，似忽然想起隱秘事宜，低聲叮囑一句：“近日東極島局勢渾濁，各方勢力暗流湧動。你在外行事，務必多留三分戒備。”
王元衡腳步微頓，鄭重拱手緻謝，轉身離去。
走出劍閣，王元浩一路緊隨，送他至滄浪宗山門外。
“弟，陸老到底要給你什麼秘物？”王元浩壓低聲線，滿心好奇，“他前些日子出關，獨自立在劍閣門口半個時辰，盯著我手中佩劍久久不語，從頭到尾沒透露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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