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超負荷蓄力，每一具鐵狼衛的機芯都滾燙髮燙，瀕臨過載損毀。
還有那些埋骨焦土的族人。
戰功榜單隻記妖獸斬獲，從不錄凡人姓名。可那些逝去的身影，王元衡盡數記得。戰後清點傷亡的那兩日，他握著筆，一字一頓，將所有殉難族人的姓名，細細謄寫在族譜附頁，落筆極慢，字字沉重。
榜上功勛，是給世人看的榮光。地底長眠的性命，是他必須牢牢記住、親自清算的因果。
他收回目光，轉身召來王元石與王浩山，將記載著補償清單的玉簡攤開工坊案上，供二人閱覽。
王元石目光掃過清單上的數字，呼吸驟然一重，眼底瞬間亮起光芒：“三萬斤玄鐵精！有這批料，再造百具鐵狼衛外殼綽綽有餘！加上庫房存量，咱們籌備許久的七十二陣擴編，終於有十足把握了！”
一旁的王浩山目光落在靈藥、丹藥條目上，眉眼舒展，心頭大石落地：“三百株三百年份靈藥，足夠丹房常年爐火不息，足足支撐一整年煉製所需。之前緊缺的護脈丹藥材缺口，這下徹底補齊，再無後顧之憂。”
待二人看完、情緒稍緩，王元衡才緩緩開口，道出心中考量：“戰地補償是用來填補戰損、穩固防線的，照單入庫，按需分配即可。唯獨戰功兌換一事，我想聽聽你們二人的想法。”
王元石撓了撓頭，語氣直白：“戰功兌換無非就是靈石、靈山、法器丹藥這些，換什麼都劃算，總白白閑置要好。”
王元衡輕輕搖頭，目光望向南方沉沉山色，語氣凝重：“中獸潮雖退，但三千年大獸潮近在眼前。靈石、靈山皆是身外之物，浩劫降臨，山河尚且傾覆，這些外物根本護不住巫峽嶺。能守住這片山河、護住族人的，唯有實打實的修為與戰力。”
他稍作停頓，沉聲道：“我打算將全部戰功，兌換萬獸門五部的禦獸功法參悟資格。”
此話一出，工坊內瞬間寂靜無聲，王元石與王浩山同時怔住。
“禦獸功法？”王元石眉頭緊鎖，滿臉詫異，“哥，那可是萬獸門的立派根基！五部傳承千年，功法向來不外傳，哪怕是南疆附屬部族，也極少準許參悟。咱們以外族身份用戰功兌換，他們未必肯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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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兌換，是萬獸門的權衡。”王元衡語氣篤定，“可值不值得，是我們自己的判斷。鐵狼衛勝在外殼堅硬、陣型嚴謹、攻防規整，卻終究少了幾分妖獸與生俱來的靈性與血脈威懾。你看碧瞳，僅憑血脈壓製，便能震懾群妖，這是死陣傀儡永遠達不到的境界。”
他目光清亮，思路清晰：“若是能從五部禦獸功法中參悟精髓，摸索出讓傀儡精魂更鮮活、更具獸性的路子，鐵狼衛的戰力，便能再上一個台階。”
話音未落，王元石已然豁然開朗，眼中精光暴漲：“我懂了！你是想讓鐵狼衛不止是傀儡戰械，更擁有妖獸的兇性與威懾力！”
“能不能成，要試過才知道。”王元衡道，“但大獸潮來臨之前，每一分戰力提升，每一層底蘊打磨，都值得全力以赴。”
王浩山撫著鬍鬚，沉吟良久，緩緩開口：“此法若是可行，獲益無窮。但萬獸門破例傳功，王家必然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人情往來，日後終究要償還。”
“該還便還。”王元衡語氣坦蕩，“南疆局勢本就是守望相助、有來有往。我們死守巫峽嶺，便是守住萬獸山的第一道門戶，他們心裡清楚這份價值。”
三人圍立案前，對著物資清單細細磋商，將入庫規製、分配優先順序、各工坊各部門的物資撥付比例，一條條梳理清晰、安排妥當。案上熱茶漸漸涼透，窗外天色也徹底沉了下來，暮色籠罩整座山穀。
王元石捲起整理好的清單，正要起身離去，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向王元衡，帶著幾分遲疑：“哥，戰功大會，你當真要親自去萬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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