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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娘趕緊走過去，剛一蹲下就笑起來，笑得眼角紋路都擠到一塊兒去了：“這是茵陳啊，這可是好東西！”
白述湊過去看，那一片綠油油的植物，葉片細細碎碎的，貼地長著，不仔細看跟普通雜草沒什麼區別。
她伸手揪了一片葉子，放鼻子底下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大娘，這能吃？”
“吃啥吃，這是藥材！”
李大娘一邊說一邊已經蹲下去動手了，手指頭掐得飛快：“最開始的時候，咱們村裡誰認識這個啊？都當雜草給鋤了，嫌它搶肥。”
她手上不停，嘴裡也沒停：“後來是城裡醫館的人下鄉來收藥材，走到咱們地頭，一眼就瞅見了，說這是茵陳，能當藥材咧！”
“當時收購價給到三十文一斤，三十文啊！那時候豬肉才多少錢一斤？”
白述也跟著蹲下來，學著李大娘的樣子掐茵陳，專挑嫩的，葉片完整的，掐下來碼在籃子裡。
李大娘繼續說：“當時大夥都瘋了，全村老小都上山挖茵陳，挖了不到兩年，地裡就再也找不著了。”
“後來價格跌了，從三十文掉到十幾文，再掉到七八文，也沒人采了，反正地裡也沒了。這幾年我都沒再見過這東西，還以為絕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白述，語氣緩下來：“這東西有幾年沒賣過了，也不一定值錢了，你也別太高興。沒準醫館裡早換了別的方子，茵陳收了也沒處使。”
白述聽出李大娘的意思，老人家是怕她抱太大希望，到時候賣不出去白高興一場。
她笑了笑：“嗯，我知道！”
兩個人手指頭在草叢裡穿梭，哢嚓哢嚓的輕響此起彼伏，沒一會兒籃子就沉甸甸的了。
裝到滿滿一筐，李大娘直起腰來捶了捶後背，看了看天色：“走吧，下山！”
白述背起筐，跟著李大娘往山下走。
“大娘，這些茵陳在你家收拾，賣的時候也你來弄，咱們三七分，你七我三。”
李大娘停住腳步，回頭看她，一臉迷茫：“啥三啊七的？”
白述愣了一下。
“我不懂啊。”李大娘把手一攤，表情坦坦蕩蕩：“沒讀過書，地裡刨食一輩子，什麼三啊七的，什麼意思？”
白述張了張嘴，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李大娘她活了一輩子，隻知道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什麼三七分賬，不如碗裡多一塊肉實在。
白述笑起來，伸手挽住李大娘的胳膊：“沒事，到時候我會記得分。賣的時候您別忘了帶上我就行。”
李大娘也笑了，拍了她胳膊一下：“那肯定的，集市我熟，到時候我領你去。”
兩人說說笑笑下了山，分別以後，白述回家小心翼翼地背上香菇，回了星際聯盟。
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光線亮堂堂的，兩個小孩早就醒了，正坐在矮桌前。
白希拿著一根舊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小狐狸趴在旁邊，腦袋一點一點的，尾巴無精打采地垂著，一看就是在學東西。
白述一出現，小狐狸整個人彈了起來，眼睛刷地亮了，撒腿就要往她這邊跑。
“坐回去，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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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抬手製止他，語氣故作嚴厲：“別一看見我就想偷懶，到時候回學校跟不上進度，看誰給你補課。”
小狐狸的腳步驟然刹住，有些愣住。
上學？
她要送他去上學了嗎？
他還想問個清楚，看白述確實沒有閒聊的意思，到底還是乖乖坐了回去，隻是期期艾艾地看著白述。
白希抬眼看了白述一下，手裡的筆停了停，嘴角繃著，臉色不是很好看。
白述知道白希心裡在想什麼，能讓小狐狸回去上學，卻不開口讓他回學校，顯得很無情。
可她想開口說點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用什麼態度去說回去讀書這種話，最後隻是衝白希點了點頭，轉身去了烘乾機那屋。
她打開烘乾機，把烘好的筍乾取出來，一股乾爽的清香撲過來。
她攤在桌上通風散氣，又把今天帶回來的香菇鋪進烘盤，一層一層碼好，重新推進去，按了啟動。
機器嗡嗡響起來，她蹲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確認運轉正常，才站起來捶了捶腰。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
“這是什麼？”
小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踮著腳站在門口，仰著腦袋往裡看。
他到底沒忍住，趁著白希低頭寫字的空檔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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