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被置於高架之上，不為爬上凳子把花拿了下來，抱在懷裡仔細端詳。
“公子放心，我每日都悉心照料著呢。這花也是頑強，光是冒芽就用了兩個月，寒冬臘月種花，我一度以為它養不活了，公子您卻說一定能活。前幾日才剛發了新芽，也是黃不拉幾，養了這些日子才變色。”
“還死不了。花都沒開，它來這世上一趟總要開了花再死，不然來做什麼？”
不為不懂其中深意，撓了撓頭。
是花就要開，是樹就要向上，是山就要屹立不倒，是海就要驚濤拍岸。
世間萬物各有各的活法，日升月落，四季更替，唯一不變的隻有死亡是終點。
次日晨間，昨日狂風一夜，今早起來天氣又冷了一度。
齊衡用過早飯之後便出門去了盛府。
盛紘前日的處罰已經傳得府上皆知，三個蘭和兩個長早早就到了學堂，一言不敢發，端坐等莊學究。
靜悄悄的，隻有風動竹簾之聲。
換位風波之後，大娘子吩咐人將墨蘭席位上的竹簾取了，給她多些光明，給另外五位的窗子都又添了一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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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是冬日，汴京的風可比揚州的凜冽刺骨十倍，竹簾在，還能遮擋住些窗戶縫隙漏進來的風，沒了竹簾，絲絲的冷風鑽進墨蘭的脖頸和袖子。
為了不顯得臃腫壯實，墨蘭今日並未著長襖在裡，隻披了一件玫紅色鬥篷。
懷裡揣著湯婆子，落座之後，她咬著牙解開鬥篷，沒一盞茶的功夫又披上了，把自己緊緊裹住。
如蘭瞧見了掩唇低笑，撫著腿上的護膝明媚地看著明蘭，對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齊衡到時，進去也是一愣。
“大家都好早。”
往日他不說爭第一個，也沒有是落在最後一個進學堂過。
不是如蘭殿後，就是長楓姍姍來遲。
齊衡的到來破了屋裡詭異的靜謐。
“小公爺早，學堂就在盛府，我們自然是比小公爺方便些，現下又是寒冬，雪多路滑的，小公爺此時到已經十分勤勉。”
所有人起身見禮，長柏站起作揖，他作為盛家長子，素來比弟弟妹妹們成熟穩重，為人處世也熟稔許多。
“長柏兄過譽了，”
寒暄之後，齊衡走向自己的席位，迎著明蘭的目光，垂眸輕笑。
墨蘭欲說些什麼，莊學究到了。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莊學究講學前免不了一頓朗讀，六個腦袋前後左右搖搖晃晃。
冬日本來就更加嗜睡，此等方式讀書，不僅讀不進書，反而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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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晃來晃去，腦門差點磕在書桌上，她晃了晃腦袋，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莊學究坐在上首，閉目聞聲，明蘭的位置靠後，又有齊衡高個子在前麵擋著，並沒有被發現。
她偷閑懶了一會，垂著頭休憩，嘴裡邊有一聲沒一聲地跟著念，就在朗讀聲戛然而止時，她閃電般驚醒，用勁擰了一把自己的皮肉，疼得雙眼冒淚花才稍稍清醒。
齊衡聽到後麵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挺直脊背繼續搖晃，盡最大程度地替她遮掩。
……
今日這一堂課，三個蘭上得辛苦，膝痛，手痛，臉凍。
莊學究似乎也覺得漫長，又又提早了一刻鐘下學。
聽小廝說是莊娘子午間要出門去拜訪好友姐妹，莊學究心急著趕回家陪夫人用飯。
書冊鋪在書案上都沒有收，急匆匆地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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