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伏案寫字，門外探進來一個小腦袋，左右環視一圈，發現屋裡沒有其他外人在才溜了進來。
他懷裡藏了東西，衣服裡鼓囊囊的，抱著短臂跑到明蘭身邊。
小桃給他搬了張圓凳，他坐上圓凳扒著明蘭的衣袖讓她停下筆，又朝門外看了一眼，閃著精明和警惕。
“做什麼？”
她衣袖被人扯著，下筆的字差一點廢了，為免白費了她一盞茶的功夫，她不得不停下筆問他。
長晏從懷裡掏出一包油紙，結結實實地綁著：
“聽阿娘說姐姐最近功課繁多，很是辛苦，身為弟弟我當然要來慰問一下，看，我帶了什麼來。”
他解開繩結得意炫耀，“你愛吃的櫻桃煎，剛買來的，我一口都還沒嘗就給姐姐送來了，世上哪裡去尋我這麼好的弟弟。”
“你哪來的銀子？這一包少說也要一兩銀子，就憑阿娘給你的那幾吊錢夠你買兩塊嗎？”
長晏拿了一塊塞進她手裡，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打算這樣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姐姐嘗嘗，今天的多灑了糖霜，更好吃了。”
見她不吃，長晏再三保證道，“姐姐放心吃，我不偷不搶不賒賬，東西乾乾淨淨，你敞開了肚子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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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倒是挺敞開肚子的，別人給你什麼你都收，你回贈過送你東西之人了嗎？”
“沒有，齊哥、他不缺什麼，我也沒有好東西做回禮。”
“缺不缺是人家的事，送不送是你的事，這是兩回事，送禮講究禮尚往來，禮輕情意重，明白嗎？”
長晏似懂非懂地點頭，“明白了。”
午後，長晏去回禮的時候隻見齊衡步履生風，帶著氣急沖沖地走了，他在後麵小跑也沒追上，就來了人。
顧廷燁和他逗樂了幾句便也著急轉身離開。
小小的長晏大大的疑惑，“怎麼一個個的都火急火燎，身後有猛獸追趕？”他回頭去找，發現連隻鳥都沒有，隻好悻悻地揣著東西回了雲閑齋。
馬車上。
齊衡憤憤地解下披風丟在一旁，不為伸手去接，被他斥了回去。
“做什麼，不許碰！”
不為訕訕地縮手，嘆氣一聲：
“公子生氣，沒的拿衣裳出氣，我瞧著您很是喜歡，再破個口公子可就穿不了了。”
“六姑娘。”提到明蘭他先探了探齊衡現下的怒氣，見他剋製著才奓著膽子說：
“說不定六姑娘和顧二公子隻是巧然碰到了閑聊幾句，要不然就是顧二公子找六姑娘有事，我說要過去公子您堵著氣不願，轉頭就走十頭牛都拉不住，現下又自己胡思亂想，自個生氣，自討煩惱。”
齊衡臉色慘然，默默撿起衣裳捋平褶皺。
他何嘗不知，她那樣小心謹慎的人，若不是顧廷燁找她，她怎麼會在那。
心尖尖上的人，豈能不在意，在意就會關心則亂，草木皆兵，即使知曉是怎麼一回事，心裡也還是堵著和害怕。
“掉頭，去樊樓。”
他心裡煩悶，需要借酒消愁，車夫領了主子的話立馬牽著馬繩掉頭，車內的人晃了一下，不為越發大膽，駁了他的話。
“老餘，不去樊樓，回府。公子，借酒消愁愁更愁，傷身又傷心。”
“掉頭，去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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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頭，回府。”
車夫被他們繞得暈頭轉向，乾脆直接勒住馬繩停下等一個最終結果。
“不為，你也不想讓我舒坦。”
他直直地盯著不為，眼神裡是今天非去不可的堅決，不為拗不過，隻好沖著外頭喊：
“老餘，去樊樓。”
最後，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為周到地定了樓上包廂，他摔起酒壺來才沒有引起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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