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這一病，免了兩天學堂的課，本不是什麼大病，第二日就好得大差不差，他硬是拖到了第三日才回去學堂。
因為羞愧。
“……我托你家小六捎帶給你的文章可看完了，有何評價？”
“十篇呢，一目十行我也還要品一品，更何況你還要我批註，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前頭的顧廷燁和長柏閑聊，齊衡聽了臊眉耷眼，臉上更顯慚色，急急地離開，心急如焚腳下生風的他回去的半道還被長晏攔了。
“齊哥哥，我有事同說。”
“我有更要急的事，你的事明日再說。”
“我給你帶了回禮。”
齊衡沒有停下，長晏追在他身後跑，不為既要提著箱子還要看顧他別摔了，手忙腳亂，也落後了一大段距離。
跟不上齊衡，長晏直接搬出了殺手鐧在他後麵喊。
“姐姐說了這是宥陽老家送來的官硯，出墨細膩絲滑，最適合給你寫字了，齊哥哥要是不要我就拿回去給姐姐了。”
急沖沖的人終於捨得停下腳步，轉身回頭來迎他，眼神裡還有疑惑，“這是你姐姐讓你拿來送我的？”
長晏搖搖頭，“不是，是姐姐聽我說沒有東西可以做回禮才找出了這塊墨條給我，與人相交要禮尚往來。”
“你同她說了東西是我送的？”
“沒說，姐姐自己猜出來東西是別人送的，但是她還不知道那個別人就是齊哥哥，我藏得很好。”他仰著小臉頗為驕傲。
齊衡接過回禮，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完全暴露還沾沾自喜，平日教你的都白教了。”
齊衡著急，沒時間現在和他說教，拿了東西便撇下長晏回了壽安堂。
這邊在回途中等候的明蘭也焦急。
“怎麼這麼久還不見人，不會在哪裡暈過去了吧，他、他有受驚昏倒的舊疾，又大病初癒，身體虛弱是一定的，小桃我們往回尋尋看，萬一……”
明蘭想起第一次她和齊衡在揚州的相遇，那天他就是暈倒在她們院子裡的，想到這她心裡越發著急，調了方向往回走。
“六妹妹。”
齊衡匆匆趕來，兩人迎麵互看，他額上冒著薄薄的一層汗，呼吸急喘，明蘭擔憂慰問：
“元若哥哥臉色不太好，可是不舒服？”
“我在這給六妹妹賠個不是？”
齊衡上前先是團手道歉，他看著有些疲憊，眼下焦急，唇上乾燥，如此看確實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見狀，小桃和不為極有眼色地迴避，自去守著路放風。
明蘭不明所以，擔憂轉為詰疑，“為何？”
他滿臉慚色，垂首而立不敢去看明蘭，坦言道：
“我……我見了你同顧二叔說話，還收了東西，心裡不舒坦，氣你，更氣我自己不敢上前一探，跑去樊樓大醉一場，愁沒消反倒生了一場病。”
明蘭得知真相，瞭然點點頭，麵上看不出情情緒起伏。
“是醉酒生的病？”
“是，簡直荒唐。”他自嘲一笑。
明蘭又問，“你是如此看我？”
齊衡旋即否認，終於捨得擡眼對上她的視線，急急解釋：
“當然不是，我知道六妹妹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才更氣自己，我最明白也最糊塗。今日聽了你二哥哥的話才知曉是怎麼回事，我那天就應該不顧一切地走到你們麵前，坦坦蕩蕩才是。”
明蘭目光如炬，絲毫不迴避，盛了滿滿的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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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收了顧二公子的東西，那我也收了你的東西，這又要怎麼算，那些書呀筆呀，還有你的字帖，更多，該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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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怎麼能混為一談，不一樣。”
他音量漸小，似是沒底氣，又像是委屈，明蘭見他這模樣，唇邊露了淺淺的笑：
“有何不一樣，都是在我家私塾讀書的？況且就算我那樣與他有來往，你又為何要生氣？”
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齊衡憂心沒察覺到，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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