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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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說話。”
王大有按住他：
“你這是中了暑氣，我剛給你紮了針，歇會兒就好。”
他一邊拔針，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咱們這地方，夏天熱得邪乎兒，日頭底下乾活可得悠著點。”
“去年鄰村老孫頭，大中午的去鋤地，也是說倒就倒了。”
“等人發現，身子都硬了......哎，不說這個！”
他把針收好，又從架子上抓了幾把草藥。
用張舊報紙裹了裹，遞給程相惜：
“這是解暑的草藥，回家三碗水煎成一碗，給他灌下去。”
“這兩天別下地了，在屋裡躺著，多喝水。”
“水裡加點鹽，出汗多了虛。”
程相惜接過草藥，問道：
“王大夫，多少錢？”
王大有擺擺手：
“給兩毛吧，草藥不值錢，就是那幾顆仁丹費了點功夫。”
程相惜從兜裡摸出兩毛錢，遞過去。
王大有接過，看都沒看就揣進兜裡，又補了一句：
“他這身子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你們家情況特殊，這陣子遭的罪，我也聽說了。”
“回頭要是再有不舒服，隨時來找我。”
程向北默默地把程建國背起來。
程建國趴在他背上，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
“……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聲音很輕，跟蚊子哼似的。
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程向北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說話。
程相惜也別過臉去。
兩個人確實都嚇壞了！
兩個人走出王大有的院子時，太陽已經往西偏了，但熱浪一點沒減。
土路上熱氣蒸騰，遠處的麥田在熱浪裡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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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隔著一層水汽在看。
程向北背著程建國走在前麵。
程相惜拎著草藥跟在後麵。
走了一會兒，程建國忽然又開口：“……是爸沒用。”
程向北腳步一頓。
“給你們拖後腿了。”
“爸！”
程向北打斷他，聲音悶悶的：
“你別說了！”
“我就是……”
程建國喘了口氣：
“就是心裡難受。”
“一家老小，跟著我受這個罪。”
“你媽……你媽她……你奶奶還病著……”
他沒說完，聲音哽住了。
程向北感覺自己後脖梗子濕了一片。
他分不清那是父親的汗，還是別的什麼。
他把程建國往上顛了顛，步子邁得更大，腳底板疼的都麻木了。
程相惜走在後麵，眼眶紅紅的，但她忍住了沒掉眼淚。
她把草藥抱在懷裡，護得緊緊的。
三個人回到草棚子時，太陽已經快沉到山後麵去了。
程向北推開那扇用麻繩綁著的破木板門，把程建國放在草地上。
程母正坐在旁邊縫補一件破褂子。
程奶奶柳慧芬正在摘野菜。
兩人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程建國臉上。
手裡的活計紛紛停住了。
程母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隻是起身走過來，伸手摸了摸程建國的額頭。
“……你，你這是要死啊你。”
她聲音乾澀，尾音卻帶著顫。
“沒事，歇歇就好！”
程建國閉著眼，扯出一個笑。
程奶奶的臉色，也因為兒子的倒下更加蒼白！
程相惜把草藥放在稍乾燥一點的地上。
正要出去拿那個平時煮野菜的破陶罐子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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