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惜在灶台前坐著，麵前擺著那個豁了口的陶罐。
罐子裡煮著是一些野菜，綠哇哇的。
她盯著那些咕嘟的綠泡發愣，腦子裡亂糟糟的。
屋裡草地上，程建國翻了個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程母伸手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兩個人的手碰在一起，又分開。
誰都沒說話。
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吹得那盞破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程向南從草棚裡出來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被夜色吞沒。
後山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模糊，正不斷走向末路。
他去了隔壁。
隔壁的草棚子和他們家的差不多。
歪歪斜斜地立在土坡下，牆上的裂縫用黃泥糊過。
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晃悠悠的，像油燈。
程向南在門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門框。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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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伸手輕輕推開門，屋裡空蕩蕩的。
隻有那股子潮濕的草藥味懸在空氣裡，苦中帶著一絲辛。
是張百草自己偷偷采的幾味藥的氣味。
和這土腥味的草棚子格格不入。
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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