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也就是兩三天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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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擱在平時，好好將養著，吃得飽穿得暖。”
“十來天也能熬，但是不能病愈。”
“起碼有個找藥的時間！”
張百草又歎了口氣：
“但要是一直這麼耗著，吃不上喝不上的，也沒藥。”
“也就是兩三天的事兒。”
他沒有說“準備後事”。
他說不出口。
“需要什麼藥？”
程向南開口了，他是外科醫生，對內科做不到張百草這樣精準。
但是總得知道，希望在哪！
張百草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抹了然。
“青黴素！”
他說。
程相惜抬起頭，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那我們去買——”
“買不到的。”
張百草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實在：
“那東西金貴，就是省城也是一針難求。”
“別說咱們這窮溝溝裡，就是漢丹市也不一定有。”
“就算有，也是給領導乾部備著的，輪不到咱們這些人。”
他把話說得儘量平和。
但每個字都像磚頭一樣砸下來。
希望剛燃起就被掐滅，比沒有希望更讓人難受。
程相惜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她咬著嘴唇，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張百草看著這一家子老弱病殘，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縱然醫術高超，也奈何不得無米之炊！
沒了其他病人要看，張百草轉身要走。
跪在地上的時間久了，膝蓋有些發麻。
他撐著張一承的手，腿一軟，差點摔倒。
程向北在另一邊，伸手扶了他一把。
兩個人的手碰在一起。
張百草的手糙得像樹皮，程向北的手冰涼得像石頭。
像是兩家人不同卻又相似的境遇。
張一承也感覺到了他爹的踉蹌，不由一陣心疼。
連忙扶住張百草的胳膊，把老父親攙穩了。
但是他沒有看屋裡任何人，也沒有提那兩個白麵饅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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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低低地說了一聲：
“爹，回去吧。”
父子倆攙扶著走出草棚子。
張百草的背佝僂著，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瘦小。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建國，嘴唇動了動。
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想說，要是有一副銀針。
他可以給他紮幾針，能讓他好受一些。
但是現在的情況，能活著都是奢望。
又何況是好受一些呢？
門在他們身後虛掩上，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
吹得油燈的火苗劇烈地晃了幾下。
差點滅了！
沒人說話！
程母坐在程建國身邊，兩隻手還攥著那塊布料。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但沒有聲音。
她的頭發被剃得參差不齊，頭皮上的傷口在燈下泛著暗紅。
像一朵朵開敗了的花。
怎麼就這樣了呢？
怎麼就......這樣了呢！
她自幼讀書識字，經商管賬！
不說舍己為人，也算是樂善好施！
父母雖然早逝，但是早年也是紅色商人，未墮國人風骨。
他們隻有自己一個孩子，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仍然給她找來個依靠！
程建國雖然脾氣大，性子直！
但是對她卻也是沒話說的！
兩人相互扶持多年，育有三子一女，誰不稱頌她好福氣。
但誰能想到，她命中還有一劫！
她少時是風光的趙家大小姐，中年是體麵的程家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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