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屍城裡的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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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裙喪屍在客廳裡來回遊蕩。
她聞到了門外的動靜，本能地朝陸沉撲來，可在看清他同樣是一頭喪屍後，很快又失去了攻擊欲望。
陸沉沒有立刻進入廚房。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副小小骸骨上，許久都沒有挪開。
末世爆發以後，這家的女主人顯然沒能逃過感染。
而她生前最疼愛的孩子，最終卻被失去理智的母親親口吞食，隻剩下一地殘骨。
陸沉不由得想起樓下臥室中的嬰兒。
若不是那對年輕夫妻在屍變前將房門從外麵鎖住，她的結局恐怕也不會比眼前這個孩子好上多少。
至少，她遇見了自己。
一頭不會吃人的喪屍。
陸沉繞過客廳裡的女喪屍，快步衝進廚房。
廚房門半掩著，灶台上還放著沒有來得及清洗的奶瓶，牆角堆著幾箱嬰兒用品。
這家人在災難爆發以前，顯然也曾認真準備迎接孩子長大。
隻是末世來得太快，所有溫馨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血跡與殘骸。
櫥櫃被拉開的一瞬，他的動作猛地停住。
最裡側整整齊齊擺著兩罐尚未拆封的嬰兒奶粉。
找到了！
陸沉僵硬的臉上無法做出太明顯的表情，猩紅眼眸卻瞬間亮了起來。
這兩罐奶粉對末世裡的大多數幸存者而言或許隻是普通物資，對樓下那個孩子來說，卻是真正能夠續命的東西。
陸沉立刻將奶粉塞進背包，又從冷櫃深處翻出兩斤尚未完全腐壞的生肉。
這些東西足夠他和那個孩子暫時撐上一段時間。
臨走以前，陸沉回頭看向仍在客廳中遊蕩的白裙喪屍。
她走過那攤早已乾涸的血跡，腳掌一次次踩過孩子留下的殘骨，卻沒有任何反應。
病毒奪走了她所有理智，也讓她永遠困在這間屋子裡。
陸沉沉默片刻，握緊撬棍走到她身後。
噗嗤！
尖銳的金屬端從後腦貫入。
白裙喪屍身體一僵，隨即重重倒在地上。
這一次，她再也沒有爬起來。
陸沉沒有停留，背著奶粉一路衝回二樓。
樓道裡遊蕩的殘缺喪屍聞不到他身上的活人氣息，隻是茫然地從旁邊經過。
陸沉沒有像來時那樣慢慢搜索，幾乎用這副僵硬身體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往下衝。
背包裡的奶粉罐不斷碰撞，發出沉悶聲響。
他卻第一次不在意是否會驚動周圍的同類。
擋在臥室門前的沙發沒有移動，裡麵也沒有傳出異響。
他趕緊推開縫隙鑽進去。
嬰兒依舊躺在床裡，小臉蒼白，呼吸比離開時更加微弱。
陸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從廚房找到一隻還算乾淨的碗，又取出珍貴的礦泉水，按照奶粉罐上的說明一點點衝泡。
他的手指早已變得僵硬，許多精細動作做起來格外困難。
勺子幾次撞在碗沿，差點把奶粉灑出來。
陸沉隻能重新調整握法，努力回憶以前見同事給孩子衝奶時提過的注意事項。
水不能太熱，也不能太涼；奶粉不能結塊，更不能一次灌得太急。
這些過去與他毫無關係的瑣碎常識，如今卻成了決定一個孩子能否活下來的關鍵。
偏偏眼前這個孩子太過脆弱，稍微用力都可能傷到她。
陸沉隻能強迫自己放慢動作。
溫熱的奶水終於調好。
他小心托起嬰兒，將勺子輕輕送到她唇邊。
起初，小家夥沒有任何反應。
陸沉甚至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已經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停止了呼吸。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冰冷手指觸到的卻是一點微弱溫度。
那點溫度讓他不敢再耽擱。
直到一點奶水流入口中，她的身體才像被喚醒一般，本能地開始吞咽。
一口接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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