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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馬豔萍，林一婉坐回角落，沒去理會侯府那幾位的動靜。
這陣子在牢裡，除了剛醒時老夫人跟她說過幾句話，其餘人都懶得搭她，她也樂得清靜。
入夜後，大牢裡靜得發慌，老鼠在牆角窸窸窣窣跑過，幾人的低語在空蕩裡飄著，格外清晰。
“走的時候，爹娘會不會來送我……”大夫人李氏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期盼。
顧沐晴縮在老夫人懷裡，聲音發顫：“娘，柱州到底有多遠？我們要走好久嗎？”
夏氏猛地拔高聲音，滿是破罐破摔的頹喪：“走什麼走！不如一頭撞死算了！侯府男人都沒了，我們這群寡婦活著也是受罪，死了還能去陪夫君！”
夏氏這句話沒人接話，死寂像潮水似的漫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去赴死的勇氣，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林一婉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聽著這絕望的對話，輕輕歎口氣。她抬眼望向窗外，思緒不由自主飄回現代。
那時跟著導師蹲在試驗田記錄作物生長數據，和師兄弟熬在實驗室測樣本，累是真累，可每天都有明確的目標，眼裡全是奔頭。
哪像現在，困在這陌生的古代，前路是茫茫流放路，連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
她真能撐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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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馬豔萍又來了，她眉頭皺著，眼神裡藏著不忍。
“林姑娘，上頭的文書到了。明日，你們就要動身去柱州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牢房，大家一瞬間沒了聲音。
顧沐晴先是愣了愣，接著“哇”地哭出聲，老夫人嘴角的線條顫了顫，原本冷漠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原以為能多緩幾日，沒成想這麼快，連消化喪子之痛的時間都不給。
“多謝馬姐告知。”林一婉的聲音依舊平靜。
馬豔萍愣了愣，看著她毫無波瀾的臉，忽然放下心來。
林姑娘這樣的人，再難的事，總能想出辦法。
她又叮囑：“出發時我把東西備好，林姑娘千萬當心。”
外傷金瘡藥、風寒丸、解輕毒的綠豆粉，每種都抓雙份，三個粗陶水壺灌滿水，針頭線腦裹成小布包，打火石揣了兩塊，又買了五十個乾餅，東西裝滿了一個背簍，馬豔萍隻好托小二先送回家。
轉頭又去成衣鋪挑了四身粗布麻衣，還細心添了兩套換洗小衣，等買完回家，天已經黑透了。
匆匆扒了兩口飯，馬豔萍和吳虎各背一個滿當當的背簍，又往大牢趕。
跟獄卒打了招呼，她把林一婉悄悄叫到牆角：“林姑娘，你要的東西都在這，看看缺不缺。”
林一婉看著兩個鼓得快炸開的背簍，眼底露出笑意：“馬姐，辛苦你了，什麼都不缺。”
馬豔萍卻犯了愁：“可這麼多東西，你們幾個人就算分著背，路上也吃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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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婉衝她笑了笑，轉身背過身，手輕輕撫過背簍，再轉過來時，兩個背簍已經空了。
馬豔萍眼睛瞪得溜圓，手攥緊衣角，喉嚨裡發不出聲音。東西怎麼沒了？！
她愣了半晌，心裡隻剩一個念頭：能不用土種出芽菜的，果然是神仙！
林姑娘就是老天派來救他們家的！
林一婉本想解釋空間的事，可看著馬豔萍這副“我都懂”的模樣，把話咽了回去。
林一婉懵，但她不說。
午後，沉重的牢門“吱呀”打開，陽光砸在身上，暖得有些發燙，林一婉鼻子忽然一酸。
她竟有這麼久沒好好曬過太陽了。
活著，真好。
外麵空地上擠滿了流放的犯人，大多頭發亂得像草，身形消瘦，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
林一婉第一次看清侯府其他人，老夫人被李氏和顧沐晴扶著，發頂的白發在陽光下格外紮眼，脊背雖挺，卻比前些天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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