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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這夥人一共是五家人，一共七十三個犯人，既然要一起做活，林一婉便提議按工種打散。
男人們多乾力氣活，女人們負責精細工序，老幼則管些輕省的雜事。
她還和王大力商量了，特意置辦了六輛騾車，讓婦女、孩子和老人坐著趕路，男人走累了也能上車歇腳。
就這一點福利，再加上每日管夠的熱飯，犯人們徹底服了。
先前對林一婉有怨言的，現在也閉了嘴。倒不是不敢說，是怕被家裡老妻聽見，揪著耳朵罵 “不知好歹”。
畢竟流放路上能坐騾車、頓頓吃飽，已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每到一處歇腳，男人們就去山林裡收集乾草枯枝，回來燒成草木灰。
女人們圍在灶台邊，攪拌油脂，給凝固的肥皂切塊，把做好的肥皂碼進木箱，再搬上騾車。
不知不覺，兩輛騾車已經裝滿了肥皂，堆得整整齊齊。
另一邊，王大力帶著幾人進了徐縣縣城。
這次他們沒去市集擺攤，徑直走進一家看著體麵的雜貨鋪，把背簍往櫃台上一放：“掌櫃的，我有批貨，想在你這寄賣。” 說著掀開背簍，露出裡麵的肥皂。
李掌櫃原本漫不經心，他這鋪子常有人寄賣東西，無非是鞋墊、木梳之類的小物件。
可看清背簍裡的東西，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肥皂！”
王大力眼裡露出笑意：“掌櫃的認識？”
“何止認識！” 李掌櫃眼睛亮了，“前些日子我去瑉縣收貨，好不容易買到幾塊，還沒舍得用，就被陳員外花高價買走了！”
他伸手拿起一塊肥皂，翻來覆去地看，又抬頭問：“不知兄弟有多少貨？打算怎麼賣？”
“貨有的是，就看掌櫃要多少。”
王大力拉過椅子坐下，“咱們有緣，我給你算便宜點，十二文一塊。”
他們之前在市集賣十五文，寄賣總得讓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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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掌櫃沒像預想中那樣高興，反而皺起了眉，手指在櫃台上敲了敲：“不瞞你說，這幾天徐縣來了批硬皂，樣子跟你這肥皂差不多，塊頭大些，效果差了點，但隻要八文一塊。”
他頓了頓，語氣猶豫：“你這價格，我最多能收兩百塊，賣給城裡的大戶。普通人家，怕是更願意買硬皂。”
王大力心裡一沉，麵上卻沒露出來，笑著跟李掌櫃簽下兩百塊的訂單，約定午時前送貨。
出了雜貨鋪，他沒再去別的地方，徑直往和手下約好的老槐樹下走。
遠遠就看見幾個人站在樹下，臉色都不太好。見他過來，眾人立刻圍上來：“王哥，城西的雜貨鋪說有硬皂賣，不要咱們的肥皂！”
另一人也道，“我去了市集，一早上才賣出去十塊！”
王大力清點了一下他們帶的貨，剛好夠給李掌櫃送兩百塊。
他安排一人送貨，讓其他人先回去，自己則帶著另一個官差，去了賣硬皂的雜貨鋪。
剛進門，就看見櫃台前擺著一堆硬皂，灰撲撲的，樣子跟他們的肥皂幾乎一模一樣。
店家湊上來，熱情地招呼：“兩位是來買硬皂的吧？今日特價，六文一塊，過這村沒這店！”
六文？比李掌櫃說的還便宜兩文！
王大力眉頭擰成一團，拿起一塊硬皂，捏了捏。
質地比他們的粗糙，聞著還有點淡淡的堿味。雖說是劣質品，可架不住便宜，對普通百姓來說，吸引力確實大。
兩人沒多停留，買了幾塊硬皂，就急匆匆往城外的驛站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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