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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工廠之後，張大柱被分派到了生產二部，教他的師傅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李富海正站在一個大大的灶台前，灶上放著大鐵鍋，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見張大柱過來，笑了笑道：“沒事，這活並不難，細心點就行。”
李富海指了指旁邊的陶罐，“這個是生產一部製好的堿液，我們的工作就是把堿液和油脂混合在一塊。”
他用手做了個攪拌的動作，又拿過一個高高的竹筒。
“堿液和油脂的比例是二比一，每一個都要精準的按照這個標準來做。”
張大柱認真記下，又學著李富海的動作，自己上手操作了幾次，便逐漸掌握了技巧。
李富海見張大柱逐漸上手，他看了一下沒有什麼問題，又去忙別的了。
張大柱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工廠裡所有人都在忙活，穿的都是和他一樣的工作服，看著齊刷刷的，讓人心裡頭莫名就踏實了。
乾了沒一會兒，就聽到一聲鑼鼓的聲音響起，然後張大柱就見大家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張大柱知道，這是到休息時間了。
大樹村現在所有上工的地方都很奇怪地執行著一種上工的製度——工作半個時辰，就要休息一炷香。
“歇會兒吧，喝口水。”
李富海遞給他一個木碗，“這活看著簡單，但是要細心。”
張大柱接過碗，喝了口涼茶，甜絲絲的：“李師傅，咱這廠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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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海笑了：“這肥皂本就是一個清潔的東西，要是自己都邋裡邋遢，做出來的東西誰敢用？你沒瞧見那牆角的銅盆？隨時都能洗手嘞。”
正說著，一個同樣身穿白色工服的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本子：“昨天試生產，生產二部三組的完成率和質量都超過標準了，每人加兩文錢，等下記著去賬房登記。”
旁邊立刻有人歡呼起來，一個胖婦人笑著說：“謝謝劉管事！俺們今天肯定做得更好！”
張大柱心裡一動，湊到李富海身邊：“李師傅，做好了還能加錢？”
“那可不。”
李富海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我們生產二部現在一共是五個小組，完成每日的指標，超出的都是有獎勵的，而且每月還有業績之星、優秀小組的評選，要是選上了那還給發獎勵呢。”
張大柱聽得心裡火熱，他來之前就打聽過了，肥皂廠現在是所有招工裡麵工錢比較高的。
他們家實在太窮了，他就想能多多賺錢，所以才放棄了方少爺讓他留在建築廠的機會。
要是能在這廠裡好好乾幾個月，不僅能掙錢，說不定還能領到獎勵，那家裡的日子可就有盼頭了，這麼想著，張大柱乾的更起勁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又響起兩道鑼聲，有人在車間門口喊：“下班了，去食堂吃飯！按組排隊，別亂擠！”
張大柱跟著李富海往食堂走，心裡頭早就惦記上了。
他長這麼大，除了在大樹村學習的那十幾天，就沒在別人家吃過正經飯，更別說廠裡還有專門吃飯的地方。
食堂是間大屋，比他們村裡的祠堂還大，中間擺著十幾排長條木桌，每個桌子旁都有長凳。
一側有四個窗口，每個窗口前都排著隊，有人手裡拿著長方形的木頭盤子，正往裡盛東西。
“拿個餐盤。”
李富海遞給張大柱一個木盤，“想吃什麼和打飯的人說，不夠可以添，但是不能浪費。”
張大柱雙手接過餐盤，眼裡滿是好奇。
他跟著李富海排在隊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口，裡麵有個中年婦人，手裡拿著個大鐵勺，笑著問前麵的人：“要哪幾個？”
“都要！”
那人把餐盤遞過去，婦人舀了一勺炒豆芽，又舀了半勺豆腐燉肉，最後在旁邊的桶裡盛了滿滿一勺豆飯扣在餐盤另一邊。
張大柱看得咽了咽口水，那豆腐燉肉裡，分明能看到好多肉丁！
輪到張大柱時，他手心直冒汗。
“都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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