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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許縣令沒應聲，隻朝守城的人遞了個眼色。
城垛下麵，早就堆滿了石頭，後麵的大鍋裡，熱油正燒得滾滾冒泡。隻要蠻族敢攀城，這些就是等著他們的禮物。
喊了半天沒動靜，城門也沒開，巴爾思怒喝一聲，揮手示意。
他身後的蠻族士兵立馬往後退了一步，露出藏在後麵的一群老百姓。這都是他們俘虜的柱州各縣百姓，這些人臉上滿是麻木。
蠻族士兵拿著鞭子、舉著弓箭，在後麵抽打著、驅趕著。
“往前走，上不去城牆，就宰了你們。”
許縣令看著下麵被逼迫著往前走的老百姓，心猛地一沉。
這些人裡幾乎沒有女人和小孩，偶爾有幾個老婦人，也走得踉踉蹌蹌。
他早聽說蠻族野蠻，殺人不眨眼，甚至有吃人的習慣，可親眼見他們用百姓當攻城梯，還是攥緊了拳頭。
城牆上的人都沉默了，他們不能因為這些是大慶百姓，就放下防禦。
可看著同胞被這樣對待，心裡又像堵了塊石頭。
而下麵的老百姓，也知道後退是死、而前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隻能麻木地往前挪，伸手去抓城牆邊的梯子。
“啊！”第一個人剛爬上梯子，城牆上的熱油就潑了下去。
那人慘叫著，手一鬆從梯子上掉下來，又砸到了下麵的人，兩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可後麵的人，還在蠻族的鞭子下被迫往前衝，慘叫聲在城樓下連綿不絕。
整整半天，伊吾縣城外都充斥著慘叫聲，巴爾思看著攻了一天還沒登上城牆也急了。
他們打其他縣城，一天就能破城，本來想著拿下伊吾縣，再以柱州為據點打府城，要是在這兒耽誤了，大巴爾思肯定要發怒。
他咬牙下令：“都給我上，今天必須破城。”
許縣令見狀，知道不能一直被動防禦，也朝身後喊：“打開城門，迎戰。”
城門“嘎吱”一聲打開，一隊隊身著黑色皮甲的人走了出來。
這裡都是伊吾縣的守衛和自願參軍的村民，前麵的人手持短刀，後麵的人則拿著長槍。
他們腳步整齊，踏步聲落在地上，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蠻族士兵看愣了，一個小縣城，怎麼會有這麼整齊的隊伍？
可再一看，後麵的人連把刀都沒有，隻能拿著長長的是木棍，又嗤笑起來。
“殺。”
隨著巴爾思一聲令下，兩方人馬朝著對方衝了過去，塵土瞬間揚了起來。
伊吾縣的人知道，這一戰，關乎所有人的性命，沒人敢退。
兩方人馬剛衝撞到一起，張大柱拿著木棍的手就開始抖。
他這輩子沒殺過人，沒打過仗，甚至連蠻族人都沒見過，心裡慌得厲害。
之前他總聽人說蠻族凶得很，還以為是三頭六臂、長著怪模樣的怪物。
可真見著了才發現，這些蠻族除了眉眼長得粗些，跟他們一樣留著黑頭發，穿的也是布做的衣服，看起來和他們很像。
一想到上午蠻族逼著老百姓爬城牆，把人當活靶子，他又咬咬牙。
這些人骨子裡就是壞透了，是吃人的惡狼，這麼想著手倒是比剛才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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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令，站直了。”組長突然大喝一聲。
張大柱跟其他人一樣，立馬繃直了身子，眼神死死盯著前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幾天訓練沒白練，他們練的就是聽指令，讓動就動，讓停就停，最要緊的就是“令行禁止”。
組長在隊伍裡來回走，聲音又沉又有力：“別害怕，咱們守的是自己的家。你們身後是爹娘、是妻兒，要是讓蠻族破了城，爹媽要被殺，姐妹要被擄走，娃要被他們當儲備糧吃了。這樣的蠻族，咱們殺不殺？”
“殺。”
張大柱下意識喊出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狠勁。
“沒聽見？殺不殺？”組長又問。
“殺！殺！殺！”
這一回，所有人的喊聲齊響起，士氣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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