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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可算出來了。”
張氏高喊一聲，朝著胡東明走了過去。
胡順原本蹲在地上，聽到動靜也連忙站起身。
“那些人為難你了？”張氏說著擔憂地看向胡東明的腿。
她知道兒子心裡一直惦記著自己腿瘸的事。
家裡已經治過一次，花了不少錢也沒治好，兒子雖然沒明說，心裡卻一直裝著。
胡順看著他娘眼神裡的擔憂，原本有些緊繃的神色終於緩了下來，臉上露出了點溫和。
“那些人沒為難我，隻是……”
他終究還是沒把後麵的話說完，隻道，“隻是我打聽了一下這裡出了什麼事，大夫多問了一些我們來的路上的情況。”
見胡東明已經出來，也沒什麼大事，張氏便不再多問，三人就這麼回了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胡東明心裡卻想起了剛剛在衛生院裡發生的事。
宋大夫他們在圍觀檢查了他的腿之後，竟然告訴他，他們可以治好他的瘸腿。
當時胡東明便怔住了，他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有人告訴他，他的腿還能治好。
“你的腿骨當初沒有接好，現在要想徹底治好，必須把已經長歪的骨頭重新打斷，在清醒的狀態下重新接骨。”
這是那位宋大夫說的。
聽到這話，胡東明內心掙紮了許久。
他想起當年腿被砸斷那一瞬間，他痛得幾乎昏死過去，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至今他還能記得。
胡東明隻說自己再想想，這才出來。
這會兒，胡東明心裡滿腦子既激動又害怕，真能治好嗎？自己到底要不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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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爹娘臉上的笑容，胡東明沒再多說。
就算去治，也未必能好，他還是先不跟爹娘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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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曲珍端著一碗水，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
洛桑搖了搖頭，想抬手摸摸女兒的頭，說自己沒事，可她的手臂卻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不僅如此，她還覺得渾身都疼，像是有小蟲子在身上爬似的，忍不住悶聲哼了一聲。
看到娘這麼痛苦，曲珍心急道：“娘，你這病不能再靠忍了，我去請大夫，聽說那個伊吾縣城新開了個治病的地方，我現在就去。”
說著曲珍就要起身往外走。
＂站住，＂洛桑的聲音虛弱，但語氣卻很堅定。“不準去。”
“娘……”曲珍回頭祈求著叫了一聲。
“寨子的規矩，不能破。”
三十年前大慶朝的邊關還開著，關外的外族人跟當地百姓間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後來就有了通婚的。
隻是當時兩邊的人都認為不同族人結合，會產生厄運。
就連他們生下的孩子，也會被人叫“雜種”，兩邊都不討好，受了不少白眼。
後來，這些通了婚的人家最後乾脆湊到一起，在天山西山腳下的山林裡形成了一個小群體。
後來人多了，大家都留在這裡，才慢慢聚成了現在這個村子。
他們的活動範圍就在天山周邊，因為這裡有岩鹽，他們也不用去外麵和別人換鹽吃。
因為早年出了好幾起寨子裡的人出去，被大慶的百姓或者他們族人欺壓，甚至出人命的事都有。
邊關關了之後，村子裡便定了規矩，寨子裡的人都不準去大慶的村落。
說完，洛桑定定看著曲珍，聲音又柔了下來。
“阿娘的病現在已經治不了，你好好帶著弟弟妹妹過下去就行。娘不用治病，娘不疼了。”
說著，洛桑就想坐起身，去夠桌子上的碗。
可她就算勉強夠到了，也沒力氣抓穩。
手一鬆，碗就摔在了地上，裡麵的水全灑在了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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