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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撞開發出沉悶的響聲，打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
“阿娘，阿娘我回來了。我把大夫請來了！”
曲珍幾乎是跌進來的，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中還帶著哭腔。
昏暗的光線從窗口照進來，勉強映出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女人的臉色是一種缺乏生氣的慘白，汗水浸透了她的額發，黏在皮膚上。
聽到女兒的呼喚，她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裡映出曲珍焦急的臉。
女人似乎想笑一下，嘴角剛扯動，就因為身體的劇痛而扭曲。
“曲珍……回來了……”
洛桑的聲音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耗儘了力氣，“平安回來……就好……”
她的目光艱難地移動，似乎想尋找什麼，最終失去焦點，落在半空。
“以後……照顧好你弟弟……”
洛桑勉強抬起手，似乎想最後撫摸一下女兒，卻在即將要摸到的瞬間，驟然失去支撐，她的手砸在粗糙的床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曲珍臉上的急切和期盼瞬間凝固，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屋裡的時間仿佛停頓了一瞬，隨即，一聲淒厲到近乎變調的哀嚎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阿娘——！”
這聲呼喊耗儘了曲珍最後的氣力，她身體一軟，小小的身軀倒在了床邊。
角落裡，一個更小的男孩被姐姐和阿娘突然失去生機的模樣嚇得放聲大哭。
看著兩個孩子的模樣，屋裡大人心下不忍，屋子裡一片悲悸。
林一婉、丁大夫和李二雖然緊跟著曲珍進了屋，但床上女人垂落的手腕，和失去光彩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丁大夫雖年邁，動作卻依舊利落。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精準地搭上女人尚未完全冰冷的手腕。
片刻後，丁大夫抬起頭，看向林一婉，眉頭緊鎖，沉重地搖了搖頭。
林一婉心下一沉，儘管已有預感，但丁大夫的確認，還是讓她感到了遺憾。
“真的……沒救了？”
她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丁大夫沉默地回到了林一婉身邊，很顯然，他也救不了這女人了。
悲傷和死亡的氣息尚未完全散開，屋外就開始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議論。
先是幾個好奇的村民探頭探腦，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將這間本就閉塞的小木屋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
林一婉幾人被不斷湧入的人群，擠到了更深的角落。
他們本來是抱著救人的想法來的，沒有想到卻親眼見證了一場死亡。
人群忽然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一個黑發女人走了進來，她的皮膚是常年日照留下的深棕色，身形不算高大，但很明顯她在這個村子地位很高。
旺姆眼神銳利地掃過屋裡眾人，最後將目光停在了床上的女人。
一個村民立刻湊到她耳邊，用急促而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話，目光還時不時瞟向林一婉他們所在的角落。
旺姆聽著，臉上的神情更加嚴肅起來。
她沉聲對周圍的村民吩咐了幾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威嚴。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個男人上前，動作小心地將女人的遺體抬出了小屋。
這時，那個帶林一婉他們進來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走到林一婉幾人麵前，特意壓低了聲音：“幾位，請隨我來吧。”
林一婉與丁大夫、李二交換了一個眼神：保持冷靜，見機行事。
在這裡，他們是外人，是闖入者，甚至可能因為這場死亡背上莫名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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