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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夫眼神肯定，微微點頭。
不能再等了。
林一婉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大步上前，直接擋在了送葬隊伍的最前麵。
李二反應極快，立刻跟上，穩穩地站在她身側。
“請等一下！”林一婉喊道，聲音在蒼涼的吟唱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隊伍戛然而止，所有聲音都停了下來。
無數道驚愕、疑惑、甚至帶著憤怒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三人身上。
場麵瞬間僵住，空氣仿佛都結了冰。
曲珍看著他們，又看看麵色不善的族人，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丁大夫適時站了出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空地。
“我昨日診斷，那婦人之病疾，需用活血通絡之藥。但巫醫所用之藥，性烈而燥，反而加劇其氣血壅塞，引發高熱驚厥，這才是致死的原因。”
聽到丁大夫的話，村民中起了一陣明顯的騷動。
就在這時，旺姆在幾個村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麵色冷峻，目光先掃過不安的隊伍，最後定格在林一婉臉上。
“你們，想做什麼？”
她開口，竟是流利的漢話，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林一婉迎著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首領，我們無意冒犯你們的習俗。我們隻想查明真相，讓死者能夠瞑目，求一個公道，請讓巫醫出來對質。”
旺姆眼神微動，語氣平淡：“巫醫昨日之後，便已尋不到他了。”
“不見人影？”
林一婉提高聲量，目光掃過麵前的村人。
“我看他分明是心虛，一個連對症下藥都做不到的大夫，如何能庇護一族健康？他究竟是救人，還是害人？”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村民們的騷動更明顯了，不少人回憶起來。
確實，這些年裡，經巫醫之手，病情反複甚至莫名加重而死去的人，並非一個兩個，隻是從未有人敢像他們這樣公開質疑。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阿娘！”一聲帶著哭腔的童音響起。
隻見曲珍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用儘全身力氣，把躲在一個高大村民身後、試圖縮起來的身影狠狠推了出來。
那人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正是那個眾人口中那個神秘的巫醫。
他此刻滿臉驚慌，眼神躲閃，哪還有半分之前的神氣。
曲珍指著他，眼淚奔湧而出，哭喊著：“我阿娘忍了那麼多年的疼都過來了。喝了你的藥，怎麼就突然沒了，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阿娘。”
丁大夫上前一步，與林一婉並肩，目光盯著巫醫：“你昨天給這位婦人用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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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醫眼神躲閃，強作鎮定地用帶著口音的漢話回答：“是……是山神賜的聖藥，用七種靈草煉製，能驅百病。你一個山外人，懂什麼？”
“七種靈草？”
丁大夫毫不退讓，“哪七種？藥性如何？配伍是溫是涼？是攻是補？婦人骨痛屬寒濕，你的藥是溫經散寒，還是清熱燥濕？”
一連串問題讓巫醫啞口無言，他支支吾吾，隻會重複“山神旨意”、“聖藥難測”之類的話。
丁大夫不再理他，轉向村民解釋道：“生病的病由不同，用藥便也不同。比如有人腹痛、嘔吐、肚子脹大如鼓……”
丁大夫比劃了一下，“這不是觸怒神靈，而是因為喝了不乾淨的生水，水裡有看不見的病菌。隻要把水煮開，注意潔淨，就能預防。”
李二在後麵忍不住點頭：“這些道理，在我們那的學堂，連孩子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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