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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星頹然地跪在及膝的荒草中，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嘴裡反複呢喃著。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阿娘答應過要等我的。我已經很快趕回來了，為什麼……為什麼……”
他的肩膀並未劇烈聳動，也沒有發出哽咽，但那股透出的悲傷，每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最終還是王虎走上前，默默地將手掌按在莫星小小的肩頭。
突然，莫星倏地站了起來，他轉身緊緊看著眾人，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我娘說過她會等我的，她不會死，她絕不會。”
說完他不等回應，又猛地轉回身去，企圖在這裡尋找出一絲母親留下的痕跡。
“那裡。”
莫星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大叫，手指顫抖地指向一片略顯淩亂的草地，“腳印，這裡有腳印。”
王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確實有一小片區域的草呈現出不自然的倒伏，留下了一點模糊的痕跡。
然而，在這草場上，這樣的痕跡實在顯得太小，甚至可能隻是野獸經過留下的。
王虎眯著眼仔細分辨，心裡也拿不準那究竟是不是人走過的印記。
但看著莫星充滿希冀的眼神，沒有人忍心出聲質疑。
“跟著痕跡走，一定是我阿娘他們。”
於是，一行人懷著複雜的心情，跟著莫星認定的、時斷時續的痕跡又往前走去。
這一走，便是一上午。
腳下的土地逐漸從豐茂的草原變成了荒漠邊緣。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莫星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草原與沙漠交錯的一片低矮的緩坡之後，隱約出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
走近了一點，便看見幾頂殘破的帳篷輪廓，以及晃動的人影。
“阿娘。”
莫星大喊一聲，積攢了許多天的焦急與希冀終於爆發。
他腳下幾個跨步，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等等。”
林一婉突然厲聲喝住了人。
莫星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定在原地，猛地回頭，臉上充滿著不解和焦急。
王虎也在這一刻眯起了眼睛，莫星看的沒錯，那裡確實有站立的人。
但更多的，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不對勁。”
王虎沉聲道，一把拉住了還想往前衝的莫星。
一行人開始謹慎而緩慢地向前靠近。
越是接近，眾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腐臭。
在這酷熱的天氣裡，那些倒伏在地的屍體就那樣毫無遮擋地暴露著，有些顯然已有多日。
即使隔著這樣的距離，那視覺與嗅覺帶給人的感覺，也足以讓眾人惡心了。
“丁大夫，”
田力聲音凝重，“這天氣……屍體就這樣放著……就算原本不是疫病，恐怕也會生出疫病來啊。”
就在這時，對麵人群中，一個一直背對著他們、動作遲緩麻木的婦人，似乎被這邊的動靜驚動。
她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身來。
沙漠高溫蒸騰起的空氣，讓女人看不清對麵之人的麵容，但她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莫星……” 婦人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幾乎不可聞的聲音。
隨即，她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丟下手中提著的一個破舊水囊，踉踉蹌蹌地朝著莫星的方向奔來。
“阿娘。”
莫星見狀，竟然掙脫開了王虎的手，照著女人的方向跑去。
可女人跑著跑著，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突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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