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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張豆，從永寧府逃難過來的。”一個麵黃肌瘦的漢子怯生生地回道。
“永寧府來的啊。”
那人在木牌上畫了個記號，遞過去一塊打磨光滑的木質身份牌，“你們這一批先去城外的隔離棚做防疫檢查，通過後每人一個小帳篷，這幾天的吃喝都有人送過去，去吧。”
張豆拿著身份牌，上麵刻著他的名字和“3排2號”的字樣。
他不識字，可這不重要，因為他剛接過牌子，就有人上前來引路了。
“3排2號是吧？跟我來，我帶你去帳篷。”
這些負責防疫的人，臉上都蒙著白布遮住口鼻，引路的人將他送進帳篷，又用粗布將帳篷門簾嚴實封好。
其實早在來的路上，張豆就聽說了，伊吾縣和邊關緊鄰草原，疫情風險極高。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其他地方戰亂頻發、糧荒遍地，未必能活。
而這裡不僅有完整的防疫措施，秦大人還承諾過，隻要聽話配合，就不會染上疫病，以後的生活也能好起來。
張豆孤身一人，索性咬牙賭了一把，像張豆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不少人拖家帶口趕來。
齊歡抬頭望了眼外麵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歎氣。
自從草原疫病的消息傳開，永寧府那邊秦文帶人抗擊蠻族之事雖稍有好轉，卻有越來越多流民逃來了伊吾縣。
他們都是奔著伊吾縣能活命才來的，很是聽話，管理起來倒也沒那麼麻煩。
而千裡之外的京城禦書房，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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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一份密報狠狠摔在地上，臉色鐵青：“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孩子都殺不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侍衛頭埋得更低：“陛下息怒，那伊吾縣的檢查實在太過嚴格，我等數次嘗試都未能混入。好不容易潛進去，發現顧家小公子身邊護衛重重，我們失手了……”
“檢查嚴格？”
皇帝怒極反笑，“那伊吾縣本就是我大慶的土地，如今倒成了他顧氏的地盤。一個女子，竟也敢如此放肆。”
說著，他猛地咳嗽起來，旁邊的太監連忙遞上參茶。
“皇上息怒，龍體為重啊。”太監低聲勸慰。
這時，門外有人來報：“陛下，幾位大人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皇帝努力平複呼吸，坐回龍椅：“宣。”
幾位大臣魚貫而入，個個臉色凝重。
為首的丞相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草原疫病之事如今朝野議論紛紛。那林一婉私自聯絡草原各部，從我大慶運送大量糧草藥材送往疫區，其心……。”
“其心可誅！”皇帝打斷他，眼神陰霾，“她眼裡還有朝廷，還有朕嗎？私通外邦，這就是要造反。”
另一位大臣遲疑著開口：“陛下，民間多對此事讚譽有加。伊吾縣和林一婉救治百姓不分蠻漢，何況草原疫病若真蔓延開來，我朝也必然危險……”
“危險？”皇帝冷笑，“朕看最危險的是顧家。”
他心中又想起那個流傳已久的預言。
“顧家興，李家亡”。
林一婉，這個顧家的新婦，現在不除，難道要等著顧家真的取代李家天下嗎？
越想越激動，皇帝猛地站起身：“傳旨，命王添立刻率兵五萬，剿殺伊吾縣叛黨，尤其顧氏一族，格殺勿論。”
“陛下……”
丞相還想勸諫，皇帝卻拂袖轉身，不再看他。
幾位大臣麵麵相覷，隻能無奈退出。
丞相走出宮門，望著陰沉沉的天空，長長歎了口氣：“這天下，終是要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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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吾縣衙內，氣氛同樣凝重得嚇人。
李二沉聲道：“朝廷的兵馬不去打蠻族，也不去救援永寧府，反倒直衝著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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