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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麼?兄長謀逆?這怎麼可能?”
李麗質連忙反駁道:“不對!兄長本來就是當今太子,假以時日就會繼承大統,他又何必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說的不錯。”
江雲朔嘴角微微上揚道:“可你算漏了一點。”
“什麼?”
“若是你父親打算廢除太子呢?”
聽到此話之後,李麗質先是一愣,隨即毫不猶豫的搖搖頭道:“這不可能!”
兄長李承乾乃是父皇嫡長子,自幼便被冊立為太子,身居儲位,名正言順。
更何況父皇登基以來,一直悉心栽培太子,又怎麼會廢除他的太子之位?
“父皇英明聖斷,立儲穩固,從何來被廢之說?”李麗質抬眸望著江雲朔,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辯解。
江雲朔看著她純粹通透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你錯了!此事的關鍵,從來不在於你父皇會不會廢太子,而在於李承乾心裡覺得你父皇會不會廢了他。”
此話一出。
李麗質卻突然怔住了,心頭莫名湧上一股寒意,因為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不等李麗質回過神,江雲朔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兄長李承乾,天神患有足疾,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自卑。”
李麗質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心裡始終惶恐,覺得朝中文武百官私下裡會輕視他,更覺得你父皇認為他因此配不上九五之尊的帝位。”
江雲朔娓娓道來道:“而最讓他擔心的一點卻是你父皇卻偏偏愛魏王李泰,這一點可以說是世人皆知。”
“雖然你父皇從未明確說過要廢儲,可他對魏王李泰的偏愛,在你自卑敏感的李承乾兄長眼中,就表明你父皇恐怕有意易儲。”
李麗質徹底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江雲朔說的的確是句句屬實。
父皇的確極其寵愛四弟李泰,她平日從未深思其中利害。
可此刻經江雲朔一語點破,她才猛然察覺。
“就因為這一點,我兄長就決定謀逆?”
李麗質聲音乾澀發顫。
“自然不止。”
江雲朔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了然道:“你父皇為了教導好他,特意選派魏征等一眾當世大儒擔任東宮師傅。”
“可是他沒想過這些人個個剛正不阿,直言敢諫,一心想要將太子雕琢成千古明君。”
“可他們的方式太過嚴苛,近乎苛責,李承乾稍有過失,便會迎來鋪天蓋地的上書勸諫。”
“身為儲君,他卻活得壓抑又憋屈。”
李麗質聽得心神震顫,從未想過自己的太子兄長,竟活得如此煎熬。
“長期壓抑之下,他漸漸心態失衡,開始自暴自棄。”
江雲朔繼續道:“在如此重壓之下,他開始癡迷突厥風俗,效仿胡人言行,徹底放縱自我。”
“更是在私下寵信樂童稱心,此事傳至你父皇耳中,你父皇龍顏大怒,認為太子失德,辱沒了儲君的身份,當即下旨斬殺稱心。”
“至此之後,你兄長與你父皇的矛盾,徹底激化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江雲朔吐出了最終的結局道:“貞觀十七年,你兄長李承乾認定自己儲位將失,甚至以漢武帝廢太子劉據的舊事自比。”
“為求自保,他鋌而走險,先是暗中密謀刺殺深受父皇寵愛的魏王李泰,事敗之後,更是孤注一擲,調動東宮衛隊,意圖帶兵入宮,逼宮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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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落下,字字誅心。
客廳之內,瞬間死寂無聲。
李麗質渾身僵硬,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襲古裝衣裙黏在肌膚之上,遍體生寒。
她瞳孔驟縮,俏臉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僵硬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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