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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兒子冰冷的目光和下人無聲的注視下，鐘念娥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是祖母……錯怪你了。”
說完這句，她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猛地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背影狼狽而倉惶。
程興延這才將目光轉向葉翠枝，語氣依舊平淡：“拿著你們的東西，走吧。”
葉翠枝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程興延的平靜太過反常。
她不敢多留，拉起程錦初的手，低聲道：“我們走。”
母女二人抱著僅有的一個小包袱和那個木匣，快步離開了程家。
直到走出大門，程錦初才悄悄回頭，望了一眼程家那逐漸關閉的大門。
她清晰地記得程興延最後那個眼神——那不是放過。
而是將更深的恨意埋進了骨子裡，如同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他今日逼鐘念娥道歉，絕非為了公道，更像是一種割裂，一種宣告——他後續的報複，將不再有任何顧忌。
程錦初的小手微微收緊。
程興延！
她的計劃必須加快！
母女兩人回到鎮南公府，而此刻，程府正堂內，氣氛降到了冰點。
“砰！”
鐘念娥回到正堂，再也抑製不住滿腔的怒火與屈辱，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碎片和茶水四濺。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剛剛走進來的程興延，尖聲罵道：“你個混賬東西！剛才為什麼幫著那兩個賤人逼我道歉？！我的臉都被丟儘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程宏達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沒有立刻發作，隻是用那雙渾濁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程興延，似乎在審視這個兒子到底在想什麼。
程興延麵對母親的暴怒和父親的審視，臉上卻奇異地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個逼母道歉的人不是他。
他走到一旁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儘，那冰涼的液體似乎稍稍壓下了他心底翻騰的毒火。
“不讓她走，難道留她們下來，繼續看我們程家的笑話？”程興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徹骨寒意。
“爹娘，現在張縣丞明顯是要棄車保帥，絕不會再讓張知予跟我有任何牽扯，除非我們能拿出讓他不得不妥協的東西。”
鐘念娥一愣，怒氣稍歇，但依舊不滿：“那跟你逼我道歉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程興延猛地抬眼，眸中銳光一閃。
“今日之事，若我們繼續糾纏，傳出去就是程家苛待和離兒媳，連孫女的玩具匣子都要搶搜！張縣丞那種最重官聲和臉麵的人，會願意把女兒嫁進這樣聲名狼藉的人家嗎？我讓您道歉，是在止損！是在告訴外麵的人，我們程家，至少還講點表麵上的‘道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冷的弧度：“更何況，讓她們就這麼‘順利’地走了，她們才會放鬆警惕，葉翠枝以為拿到了和離書就萬事大吉？”
“嗬——”
“天真！”
程宏達聽到這裡，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待如何？”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絕不可能如此輕易罷休。
程興延看向父親，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惡毒的光芒：“葉翠枝最怕什麼？最怕她那對如狼似虎的爹娘！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陵縣鄉下‘報信’了。”
“算算時辰，李桂蘭和葉大貴那個賭鬼，最遲明後日就能趕到城裡。到時候，自然有他們去糾纏、折磨葉翠枝，根本不需要我們程家臟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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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招借刀殺人，不可謂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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