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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氣混在酒樓的飯菜香和脂粉氣中，幾乎難以察覺。
幾乎是同時，醉春風樓下的大堂，突然響起幾聲驚慌的叫喊：
“怎麼回事？我的錢袋呢？”
“抓小偷！有小偷！”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一陣更大的騷動從樓下傳來，似乎發生了竊案，引得人群湧動，叫罵聲、奔跑聲亂成一團。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又潑進一瓢冷水，讓整個醉春風酒樓的秩序瞬間崩塌。
雅間門口，李桂蘭和葉大貴被樓下更大的動靜吸引，拍門叫罵的節奏不由得一滯。
而正準備強行離開的錢老三，被程興延死死拉住衣袖，兩人推搡間，錢老三腳下一個趔趄，肥胖的身子撞在門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也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刹那——
“砰！”
雅間的門，竟被他們從裡麵撞開了半扇！
門內拉扯的程興延和錢老三，門外哭嚎的李桂蘭、叫罵的葉大貴，以及周圍看熱鬨的客人、焦急的掌櫃夥計……無數道目光，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錢老三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以及人群前端那兩張如同索債厲鬼般的葉家夫妻的臉，腦中“嗡”的一聲，巨大的驚恐和羞憤讓他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甩開程興延的手，如同被火燒到一般，氣急敗壞地吼道：“滾開！我跟你沒關係！”
他這一聲吼，在寂靜下來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程興延被他甩得倒退幾步，撞在桌子上，杯盤狼藉，酒水潑了他一身，狼狽不堪。
他看著錢老三倉惶逃離的背影，再看看門外那些或鄙夷、或譏諷、或好奇的目光，最後對上李桂蘭和葉大貴那兩雙如同餓狼般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怒火和絕望，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啊——！”程興延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嘶吼，雙目赤紅，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個空酒壺，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嚇得門口的李桂蘭和葉大貴也縮了縮脖子。
“滾！都給我滾！”程興延狀若瘋魔，指著門外所有人，聲音嘶啞，“你們這些蠢貨！賤人！壞我大事！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他的咆哮聲在酒樓裡回蕩，徹底坐實了他精神失控、德行有虧的形象。
而此刻，醉春風對麵一家茶樓的二樓雅座，窗扉微啟。
程錦初坐在沈晏臨身側，透過窗戶縫隙，冷靜地看著對麵酒樓那場鬨劇落下帷幕。
她小小的臉龐在燈影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什麼表情。
沈晏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瞥了她一眼：“那竹筒裡的東西，效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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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適時響起的小偷鬨劇，自然是他的手筆，為了配合那能讓人在情緒激動時更容易失控的“香料”。
程錦初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麵前的蜜水，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語氣平淡，仿佛隻是評論天氣：“是他自己心術不正，怒火攻心罷了。”
兩人看完戲又一起回了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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