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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初審慎地篩選了幾個信譽良好的外地客商，開始了小批量的供貨合作。
她的商業版圖，正以陵縣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輻射。
一邊發展著，另一邊程錦初始終保持著警惕。
她深知，林昭月能將換子之事隱瞞這麼多年，並在侯府站穩腳跟，其心機和手段絕非尋常。
她們在陵縣的動靜，未必能完全瞞過她的耳目。
他們必須小心再小心。
先蟄伏！
——
沈晏臨安插在漕運和水驛的眼線傳來確切消息，濟寧侯世子林致遠的官船已抵達揚州。
預計休整幾日後，將沿運河南下，巡查蘇杭兩地的產業，途中會在陵縣隔江相望的江臨府停留兩日。
江臨府是南北漕運樞紐，商業繁盛，設有江南織造局的分支機構。
林致遠在此停留，既為公務，也順帶了解江南物產風情。
機會來了。
程錦初與沈晏臨仔細推敲了計劃。
直接去江臨府太過刻意，容易引人懷疑。
最好的方式，是讓林致遠偶然看到葉翠枝的作品，並且是在一個能凸顯作品價值、不會辱沒其身份的場合。
沈晏臨動用了關係，得知江臨府一位致仕的禮部老侍郎，酷愛收藏書畫古玩，三日後將在府中舉辦一場小型的清賞會，邀請了不少當地名流和途經的文人雅士。
林致遠也在受邀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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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賞會……”程錦初沉吟，“這是個好機會。隻是，如何讓娘親的作品出現在那裡？”
“那位老侍郎與鎮南公府有些舊誼，我可修書一封，以敬獻長輩的名義，將葉嬸娘的一幅作品送去，請其在清賞會上代為展示品評，不言明作者，隻說是偶得的江南巧匠之作。”
沈晏臨道，“如此，既不失禮數，也能讓作品自然呈現在林致遠麵前。”
“好！”程錦初覺得此法甚妥。“那送哪幅作品？”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幅已經完成大半的《九畹芝蘭圖》繡樣。
這幅作品意境高遠，技藝精湛，最能體現葉翠枝的水平，而且其清雅脫俗的氣質，與“清賞會”的氛圍相得益彰。
時間緊迫，葉翠枝加快了進度，日夜趕工，終於在清賞會前一日，將《九畹芝蘭圖》的繡樣完美收針。
繡屏被小心地裝入特製的錦盒，由長風帶著沈晏臨的親筆信，快馬送往江臨府那位老侍郎府上。
清賞會當日，江臨府老侍郎宅邸內，賓客雲集，雅士彙聚。
林致遠一身常服，坐在賓客之中，他年約二十五六，麵容俊朗，氣質溫潤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與濟寧侯林蕭寒頗有幾分神似。
賞玩過幾件古玩字畫後，老侍郎笑著命人抬上一件新收的“小玩意”請大家品鑒。
當那幅《九畹芝蘭圖》繡屏展現在眾人麵前時，滿座皆驚。
那空靈的意境，那精湛絕倫、尤其是那獨特的“霧隱針法”營造出的朦朧美感，那蘭葉花瓣間蘊含的勃勃生機，無不令人歎為觀止。
“好！好一幅《九畹芝蘭圖》！意境超脫，針法如神，觀之如入芝蘭之室，清香滿襟啊！”一位名士擊節讚歎。
“這針法……似古而非古，自成一格，難得，實在難得！”
“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有人好奇詢問。
老侍郎撫須微笑，按照沈晏臨信中所請，並未透露作者，隻道：“是一位江南巧匠所作，老朽亦是偶得，觀之心喜，特與諸位共賞。”
林致遠坐在席間，目光落在繡屏之上，初時亦是欣賞，但看著看著，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這繡品的風格……為何隱隱給他一種熟悉之感？
那蘭葉勾勒的筆意，那雲霧渲染的手法，尤其是那份融入骨子裡的清雅氣韻，竟與他記憶中母親偶爾興致來時所作的畫稿，有幾分神似！
母親擅畫蘭，也喜刺繡，隻是公務家事繁忙，極少動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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