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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齋的後院裡。
桂花開得正盛，甜香混著工坊裡飄出的草藥清氣，釀成一種獨特的安寧味道。
程錦初踮著腳，正往新製的玉容膏瓷罐上貼紅紙標簽。
紙上是她請人刻的版印，一朵簡練的蘭花，旁邊是秀氣的毓秀二字。
葉翠枝在一旁的繡架前，指尖撚著極細的絲線，正為那幅《九畹芝蘭圖》收尾。
“娘親，歇會兒吧，眼睛要緊。”程錦初貼完最後一個罐子，蹭到葉翠枝身邊。
葉翠枝抬起頭，揉了揉微酸的脖頸，笑道：“就快好了。蘇掌櫃前日來信催問進度，說是姑蘇那邊幾位夫人看了小樣，都等不及了。”
她說著，眼底有光，那是找到自己價值的人才有的神采。
程錦初湊近看那繡屏。
近一月功夫，深穀幽蘭已在絹帛上全然綻放，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唯有那蘭葉的弧度、花瓣的顫意，透著活生生的靈氣。
尤其是那霧氣，用了霧隱針法，虛虛實實，真像有濕潤的山嵐在繡麵上流動。
“娘親繡得真好。”程錦初真心讚歎。
這份匠心獨運，放在現代也是頂尖的藝術品。
母女倆正說著話，長風從外麵進來，對程錦初微一頷首：“程小姐，少爺請您過去一趟。”
程錦初心知定是沈晏臨那邊有了消息，對葉翠枝道：“娘親，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葉翠枝如今對女兒和沈晏臨偶爾商量事情已習以為常。
隻當是小孩子之間的來往，加上沈晏臨對她們多有幫助，便也不多問，隻叮囑道：“早些回來，今晚我們試試新摘的桂花做糕。”
“哎！”程錦初應了，跟著長風出了門。
沈晏臨依舊在那處清靜的小院等她。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他手中拿著一封剛拆開的信，見她進來，將信遞過去。
“江臨府那邊，有結果了。”
程錦初接過，迅速掃了一遍。
“林致遠起疑了。”沈晏臨對程錦初道。
“他派人打聽過葉氏，雖然暫時被我們的人引導開了，但他回京後，必定會與濟寧侯夫人提及此事。”
程錦初點點頭，這正在預料之中，“隻要他們起疑，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沈晏臨眉間微微一挑：“這件事做的差不多，接下來我們應該把毓秀齋的名聲往外拓寬。”
程錦初早有此意：“香膏脂粉的生意，通過代銷鋪子，已經鋪到鄰近三縣。我想著，能不能借著蘇掌櫃的商路，往江寧府、甚至更遠的州府送些貨？”
“不圖量大，隻求先把毓秀這個名字，送到那些高門大戶的後院耳邊。”
“可以。”沈晏臨道，“我名下有一家不起眼的南北貨行，常年往京城、北地走貨。可以帶一批你最上乘的玉容膏和雪中梅香，混在貨裡，送到幾位與江北崔家有些拐彎抹角關係的府上，以江南新奇巧物的名頭，不收錢，隻當試禮。”
程錦初眼睛一亮：“這法子好！潤物細無聲。”她想了想，又道：“隻是，香膏易得，繡品難得。”
“娘親的精力主要還得放在貢品和織雲閣的訂單上。我想著，或許可以收兩個小學徒？”
沈晏臨沉吟：“學徒易招，心腹難求。葉嬸娘的技藝是你的根本，不可輕易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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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隻是找幾個能幫忙的學徒來，肯定不會把根本技藝外傳。”
程錦初笑道，“說起來，前幾日來送花樣子那位周嬸子的娘家侄女，十三歲人老實勤快，那姑娘眼神清正，手腳也麻利，我喊她來試試。”
“你看著辦就好。”沈晏臨對程錦初看人的眼光頗為信任，“工坊那邊，長風盯著，出不了亂子。你隻管放開手腳。”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直到窗外暮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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