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寒終於從內室出來，腳步有些虛浮。
他先走到葉翠枝麵前，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聲音沙啞而沉重：“葉……翠枝，今夜你受驚了，清許……已無性命之憂，太醫說好生將養便好。”
他頓了頓，看著葉翠枝猛然抬起、蓄滿淚水的眼睛，繼續道，“今夜，便留在府中吧，廂房已經收拾好，讓窈窈陪著你，外麵……怕是不安全。”
葉翠枝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隻是淚流得更凶，最終用力點了點頭。
林蕭寒又看向程錦初，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才露出今夜第一絲極淡的溫和：“窈窈，今晚好好陪著你娘親，莫要怕，外祖父在這裡。”
程錦初仰起小臉，眼神清澈而鎮定，用力點頭：“嗯！外祖父也請保重身體，外祖母……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這一老一小的對話，簡短卻充滿了某種無聲的默契和情感的確認。
林致遠在一旁看著，心中酸澀又欣慰。
林千賀則偷偷抹了把眼角，蹲下身對程錦初道：“窈窈別怕，二舅舅守在外麵，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夜深，眾人各自安頓。
葉翠枝和程錦初去了緊鄰正院的聽雪軒。
程錦初小手一直沒鬆開娘親。
聽雪軒內溫暖如春，陳設雅致卻不失溫馨，處處可見用心。
葉翠枝卻無心欣賞，她坐在床邊，目光空洞地望著跳動的燭火，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利刃入肉的悶響，眼前是崔清許肩上那片刺目的紅。
“娘親，”程錦初端來熱水，擰了熱毛巾，輕輕擦拭她冰冷的手，“您別怕了，外祖母已經沒事了，太醫說了，好好養著就能好。”
葉翠枝緩緩轉過頭，看著女兒沉靜的小臉，聲音嘶啞：“窈窈……她……是為了我……如果我今天不出門，如果我沒有……”
“娘親，沒有如果。”程錦初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壞人要害我們，躲是躲不掉的，今日不出門，明天也會在其他地方，這不是您的錯，是那些躲在暗處的，見不得我們好的人的錯！”
她依偎進葉翠枝懷裡，用小臉蹭著她的下巴：“娘親，外祖母她很愛您，所以她才不顧一切，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自責，而是好好陪著外祖母養傷，然後……”
“讓那些害她受傷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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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翠枝緊緊抱住女兒，汲取著那小小的身體傳來的溫暖和力量。
女兒的話像一道光，劈開了她心中混亂的黑暗和自責。
是啊，自責無用。
崔清許……母親用命護了她，她不能再沉溺在恐懼和愧疚裡。
“窈窈，”她輕聲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我……我該認他們，叫夫人娘親了嗎？”
程錦初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娘親心裡想叫，就叫呀，外祖母聽了，一定很高興，傷也能好得快些。”
葉翠枝閉上眼睛，是時候下定決心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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