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便先離開了，留下季雲舟與崔清許說話，葉翠枝在一旁陪著，程錦初也乖巧地坐在下首。
季雲舟問候了崔清許的病情，又說了些寬慰靜養的話，態度溫和有禮，既不逾矩，又讓人感到真誠。
崔清許對他印象本就不錯，此刻見他如此周到，心中更是好感倍增。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葉翠枝身上。
季雲舟看向葉翠枝，語氣自然地問道：“葉娘子近日可好？”
葉翠枝沒想到他會當著崔清許的麵直接問自己，臉微微一紅，垂眸輕聲道：“多謝季大人關心，我……我很好。”
崔清許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她知道女兒和季大人之間曾經的舊事。
見季雲舟目光清正，看向女兒時那份掩不住的關切，心中不由得一動。
若女兒能得此良人相伴，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她笑了笑，對葉翠枝道：“枝兒，季大人特意來探望，你替為娘好好謝謝季大人，我這裡有些乏了，想歇一會兒，你陪季大人去花廳用些茶點吧。”
這便是給了兩人單獨說話的機會。
葉翠枝臉上更熱，應了聲“是”，起身引著季雲舟往外走。
程錦初自然是跟著。
他們剛走出頤和堂正房，還沒到花廳，迎麵就見兩個丫鬟攙扶著一個人，慢慢從東廂房的方向走來。
正是林昭月。
她今日勉強能下地，聽說季雲舟來了，如何還能躺得住？
不顧背上傷口疼痛，執意要丫鬟扶她出來“透透氣”。
隻見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外罩淺青色比甲，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頭發鬆鬆挽著，未施脂粉，更顯羸弱。
她被丫鬟攙扶著，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艱難，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強撐著露出一抹溫婉虛弱的笑容。
“季大人？”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禮貌和一絲病弱的嬌柔。
“不知季大人來，昭月有失遠迎，還請恕昭月失禮之罪。”
她說著，便要屈膝行禮，動作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她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若非丫鬟死死扶著，幾乎要摔倒。
“妹妹小心！”葉翠枝立馬出聲。
林昭月借著力站穩，抬起蒼白的臉，對葉翠枝虛弱地笑笑：“多謝姐姐關心，我在屋裡悶得慌，想出來走走，不礙事的。”
她又看向季雲舟，眼神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季大人是來看望母親的嗎？母親今日氣色好些了，多虧季大人掛念。”
季雲舟拱手還禮，態度客氣而疏離：“蔣二少夫人重傷未愈，實不該勞動，下官確是來探望老夫人，聽聞蔣二少的救母的行為實在佩服，您也應該好好休息。”
他的話禮貌周全，挑不出錯處，但那語氣裡的距離感，卻很明顯。
林昭月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果然還是這般……對她客氣而疏遠。
可他對葉翠枝呢？
方才她看得分明，他看向葉翠枝時，眼神裡的溫度是不同的。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嫉恨，臉上笑容依舊溫婉得體，甚至還帶了幾分悵惘：“姐姐如今回來了，父母膝下承歡，我心甚慰。”
“隻是想到自己……終究是鳩占鵲巢多年，心中實在愧疚難安，夜不能寐。”
說著，她眼圈便微微泛紅，別過臉去，似在強忍淚意。
她這話，既點明了自己如今的“尷尬”處境，又暗示了自己因愧疚而痛苦，配上那副蒼白羸弱、我見猶憐的模樣，極易引起同情。
葉翠枝果然心軟，忙道：“妹妹快別這麼說……”
季雲舟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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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月句句不離愧疚，鳩占鵲巢，看似自責，卻總是在強調自己受害者的身份，以及她與侯府二十多年的感情。
在這種場合，對著他這個外人說這些，未免有些……刻意了。
他按下心裡的一樣，說道：“夫人與侯爺慈愛，視您如己出，您不必過於自責，安心養傷方是正理，下官還要去前廳向侯爺辭行，便不打擾您休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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