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婚可以退蘇振山靠在床頭，沒好氣地白了秦風一眼：“臭小子，聽你這意思，我前兩天很不講道理？”
“差不多吧，挺霸道的。”秦風答得雲淡風輕。
站在一旁的蘇正國聽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放眼整個江城圈子，敢當麵調侃自家老爺子“不講道理”的年輕人，恐怕也就眼前這位爺了。
偏偏老爺子不僅沒動怒，反而爽朗地笑罵了一聲：“你這沒心沒肺的臭小子。”
秦風並未接話。
他稱呼楚天機為“老傢夥”，那是從小在山上被折騰出來的壞習慣。但他與蘇振山相識不過兩天，自然懂得拿捏分寸。
蘇振山也並未真拿長輩架子壓人，收斂笑意後轉向蘇正國：“正國，去書房保險櫃裡，把那個紅木匣子取過來。”
蘇正國恭敬地點點頭，轉身步出房間。
自始至終，蘇清雪都未曾開過口。
她清冷地佇立在窗前，精緻的側顏在日光下宛如白瓷。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清眸，不知何時已從桌上的“龍虎養元方”移開，遊離在虛空中。
秦風斜瞥了她一眼，並未深想。
他還當這位冰山總裁終於盼到了解脫的日子，心裡正盤算著如何慶祝恢復單身呢。畢竟兩人初見時，這女人毫不掩飾自己的反感與戒備，比他直白多了。
片刻後，蘇正國快步折返，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蘇振山伸手接過，飽經滄桑的手指在泛著油光的木盒表麵輕輕摩挲。
“二十二年前，尊師第二次踏足江城，把這信封鄭重交託給了我。”
秦風探頭掃了一眼：“又是那老傢夥留下來的二手貨？”
“嗯。”
蘇振山扣開匣扣。
匣內別無他物，靜靜躺著一個泛舊的赤紅色信封。
老爺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抽出一張保存得完好無損的宣紙。
這張婚書的紙張質地和上麵的筆跡，與秦風帆布包裡的那一疊明顯屬於同一時期，正是當年留在蘇家的那份婚書正本。
秦風隨手接過掃了兩眼。
上麵的硃砂字跡蒼勁飄逸，赫然寫著兩人的名字：秦風。
蘇清雪。
落款處，是楚天機與蘇振山當年龍飛鳳舞的簽名。
秦風看罷，隨手將婚書折回原樣：“原來蘇家手裡也有備案。”
“婚姻大事，豈能全憑尊師單方麵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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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振山溫聲說：“你帶下山的那張，是楚前輩一直留著的。這一張，在蘇家香案上供了整整二十多年。”
秦風微微頷首。
這倒合乎情理。若自己單槍匹馬拿著幾張破紙滿世界找人，萬一碰上死不認賬的豪門，豈不是還要白費口舌解釋。
蘇振山並未收回信封，而是往前一遞：“拿著吧。”
秦風挑眉看他：“真就這麼給我了？”
“這不是你從下山第一天起就嚷嚷著要的東西麼？”
蘇振山眼神澄澈：“從此刻起，這門親事，我不再替你們年輕人做主。”
說話間，老爺子側頭看向了冷艷佇立的孫女。
“當年替你們定下婚約的是我們這些半截入土的老骨頭，可真要同床共枕、相伴餘生的是你們自己。”
“你們若彼此看順了眼，想繼續走下去，這份婚約依然奏效。”
“若覺得無緣，婚書在你們手中，隨時隨地撕了作廢便是。”
這一次，老人家沒有再拿自己中毒的事留人，也未拿家族大義綁架兩人，分寸拿捏得極其得體。
秦風頓覺暢快不少：“老爺子，您早這麼通情達理不就結了。”
他利落地將蘇家這份婚書重新塞回信封。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得憑眼緣。”
沉寂許久的蘇清雪終於開了口。
“你現在……依然執意要退？”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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