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碗苦藥秦風坐在餐桌旁，看了看蘇清雪，又看看柳如煙。伸手去拿瓷碟時，他才發現裡麵已經空了。
“吃完了？我再去廚房給你們拿兩塊出來。”
“不準去。”蘇清雪將他喚住，“王媽馬上就要盛菜上桌了，再吃一肚子甜食，鍋裡燉的那大半鍋排骨你還吃得下去麼？”
秦風答得斬釘截鐵，甚至沒有半秒遲疑：“排骨那必須得吃。”
那副理直氣壯的護食模樣，惹得柳如煙當場沒忍住笑得花枝亂顫，連素來不苟言笑的蘇清雪也偏過頭去，微揚的唇角悄然洩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待到豐盛的晚餐徹底端上桌，窗外蒼茫的夜幕已徹底籠罩了雲湖湖畔。
醬紅色的肋排燉得骨酥肉爛，濃稠誘人的湯汁裹挾著熱氣在盤中散發著霸道的肉香，旁邊還碼著兩碟爽口清脆的應季時蔬。秦風落座便大快朵頤地夾了一大塊肉骨頭，柳如煙也破天荒地盛了大半碗白米飯，胃口好得出乎蘇清雪的意料。
飯過三巡，蘇清雪輕抿了一口溫湯，終是主動提起了省城這一趟的風波。
“省城顧家那邊……往後還會繼續糾纏林晚晚麼？”
秦風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擱在骨碟裡，隨口道：“顧明軒那小子雖然嘴硬說不會放棄追求，不過兩家的長輩已經當麵把話說開了，顧家絕不會再仗勢逼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林長河老頭當著所有人的麵拍了闆，往後嫁誰不嫁誰，全由林晚晚自個兒點頭才算數。”
蘇清雪清冷地點了點頭。她生平最反感的便是豪門長輩將子女的終身大事視作家族籌碼，聽聞林老爺子這般護短，心頭也暗自替林晚晚鬆了一口氣。
對麵的柳如煙卻冷不丁咬著筷尖，似笑非笑地橫了秦風一眼：“照這麼說……你這趟下山退婚，林家那份婚書依然沒能退成？”
“那丫頭非說還要再接觸接觸。”
一想起林晚晚在林家客廳裡將婚書沿著茶幾推回來的模樣，秦風拿筷子的手便微不可察地滯了滯。
這檔子事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顧家人來時，他還想著今日總該有個結果，誰能料到逼婚的麻煩解決了，林晚晚仍不肯點頭。
“反正我先回江城了，等哪天她自個兒想通透了，我再去省城跑一趟便是。”
柳如煙並未急著煽風點火，反而意味深長地瞥向了身側的蘇清雪。
蘇清雪神色不變，握著湯匙攪了攪碗底：“既然省城的事告一段落，那你下一步準備如何？”
“在江城歇上兩天，然後動身去東海。”
蘇清雪手上的動作驀然一頓：“第三家？”
“嗯，第三張婚書上的地址就在東海市。”
蘇清雪將銀質湯匙輕輕搭在白瓷碗沿，碗裡的半碗湯未見再動。
眼前這混賬男人才剛風塵僕僕地重新坐回這間屋子的餐桌旁，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盤問他在省城林家的起居日常，他那顆心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盤算著下一處溫柔鄉了。
“秦風，你就不能先把眼下這頓飯安安生生吃完？”
秦風有些發懵地擡頭：“不是你主動問我後續打算的麼？”
蘇清雪冷冷剜了他一眼，薄唇緊抿，不再搭話。
柳如煙見狀，唇角微掀，適時地夾了一塊裹滿濃汁的肋排穩穩放進秦風碗中：“吃你的肉吧。知道你惦記著退婚，今晚好歹讓蘇總的耳根子清靜會兒。”
秦風看著碗裡憑空多出來的肉排，乾脆利落地埋頭扒飯，識趣地掐斷了這危險的話頭。
不多時，見秦風伸手去夠餐桌盡頭的一盤青菜略顯費勁，蘇清雪麵若寒霜，玉手卻依然極自然地將那盤菜輕輕挪到了他的手邊。
柳如煙垂眸小口扒著米飯，嘴邊原本備好的兩句調侃全數咽回了肚裡。看著眼前這對偶爾拌嘴、卻處處透著默契溫存的男女，心底深處竟莫名湧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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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蘇清雪接了一通緊急跨國商務視頻電話，踩著拖鞋徑直上了二樓書房。
餐桌旁，柳如煙正彎腰去拎自己的手袋，卻被秦風在身後出聲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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