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病房裡的父女護士站前，夏傾城放下那杯涼透的黑咖啡，擡眸瞧見走廊盡頭的秦風，美眸微亮，擡手招了招。
“秦風，這邊。”
秦風單肩隨意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走上前，掃了眼牆上的掛鐘，剛過九點。
夏傾城今天並未著警服，隻穿了一件純黑色的短袖修身T恤，極薄的棉料緊緊裹著她那傲人挺拔的雪白上圍，纖細柔韌的蠻腰不盈一握，下身一條貼身利落的黑色長褲，更是將一雙筆直修長的圓潤美腿勾勒得驚心動魄。
烏黑的長發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光潔瑩白的額頭與修長優美的天鵝頸。
雖然通宵辦案讓她的眼下帶著一抹淡淡的青暈，卻反倒為這位向來英氣逼人的警花平添了幾分讓人心憐的柔媚風情。
她領著秦風往病房走，剛邁出兩步，旁邊長椅上便有一道佝僂的身影猛地彈了起來。
正是張福。
短短幾天沒見，張福兩頰深深凹陷下去，滿臉胡茬雜亂如草，整個人像是被憑空抽幹了精氣神。雙手戴著一副冰冷的銀色手銬，甫一聽見秦風的名字，連身旁的押解刑警都顧不上了。
“秦先生，您真的來了！”
張福往前猛邁了一步，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去。身旁的便衣刑警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肘，金屬手銬狠狠撞在長椅木沿上，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銳響。
秦風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福眼眶通紅，仰起滿是淚痕的麵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秦先生，我知道自己豬油蒙了心，千刀萬剮都不配被原諒……可在蘇老先生葯裡動黑手是我犯下的惡行，小雨她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啊……求求您發發慈悲，再救她一命吧！”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喉嚨裡已滿是破風箱般的嘶啞與絕望。
秦風神色平靜，並未伸手去扶，隻淡淡瞥了眼病房的磨砂玻璃門。
“我既然答應過來，就會看她的病。至於你犯下的罪，法庭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別把這兩件事混作一談。”
“我認，我全都認！”張福忙不疊點頭，老淚縱橫，“隻要您肯給小雨看病，判我槍斃我都絕無怨言……”
“站直了，把眼淚收一收。”秦風打斷了他的哀求，“你女兒還在裡頭等著，別讓她反過來替你擔心。”
張福慌忙擡起粗糙的袖口狠狠抹了把臉，借著刑警的力道勉強站直身子。他顫巍巍往門上的探視窗望了一眼，又使勁搓了搓發僵的臉皮，生怕讓女兒看見自己這副淒涼模樣。
夏傾城見他稍微平復了情緒，這才朝身旁的刑警示意：“帶他進去吧，按規矩別待太久。”
秦風側身讓開門口，夏傾城挨著他站定，一股淡淡的幽香混著衣物上的皂角氣息鑽入鼻端。她壓低嗓音道：“他清早一到這就跟丟了魂似的死死盯著電梯，護士勸他坐下歇歇，他生怕錯過了你。”
秦風不置可否，推門邁進了特護病房。
靠窗的病床上，張小雨半靠在雪白的枕套上，鼻翼下接了吸氧軟管。寬大鬆垮的條紋病號服掛在她瘦削的肩頭上，襯得整個人格外單薄羸弱，露在被褥外麵的手腕細得叫人心驚。
她雖已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五官生得頗為秀氣溫婉，可常年被心脈沉痾折磨，兩腮幾乎看不見半點屬於年輕女孩該有的紅潤與生機。
“爸。”
瞧見父親走進來，張小雨那雙略顯黯淡的眼眸微亮，撐著床沿想要坐得更高一些。
張福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快躺好，千萬別亂動！”
他伸出雙手想替女兒掖被角，又怕手腕上冰冷的手銬硌疼了女兒，整個人僵在床側。張小雨的目光落在那副紮眼的銀色手銬上，眸底閃過一絲酸楚，卻很快懂事地收斂了情緒，主動將自己微涼的小手覆在了父親粗糙的手背上。
張福深深彎下腰，渾濁的淚水登時砸在了白色的被麵上。
“早飯吃了沒有？我聽護士說……你一大早就被推去做檢查了。”
“吃了半碗小米粥呢。這裡的醫生護士都很照顧我，爸你別老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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