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台手術做不得秦風去洗手池洗凈了手，回到張小雨床邊坐下，示意她將沒紮留置針的右手伸出被褥。
他的指腹溫熱乾燥，甫一觸及那截微涼細瘦的手腕，張小雨便有些怯生生地小聲問道：“秦先生……蘇爺爺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嗎？”
“人已經救回來了，現在就在家裡休養呢。”
姑娘微微一怔，黯淡的眼眸中終於漾開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微光。
“別總惦記這些，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秦風溫聲提醒了一句。
張小雨低低應了一聲，順從地將原本微綳的手臂徹底放軟。
沈知意抱臂立在床側，最初隻是帶著探究的心思打量秦風的搭脈手法，然而看著看著，視線卻不自覺凝注在了他的側臉上。
隻見剛才進門時還一身散漫不羈的年輕男人，在指尖扣住脈門的剎那，神情便專註起來。他微闔眼簾，深邃的黑眸沉靜如古井，呼吸均勻而舒緩。
特護病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唯有床頭多參數監護儀在規律地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半分鐘未到，秦風便收回了手指。
“這幾天睡到後半夜就會心慌？醒過來的時候，貼身的衣服都讓汗濕透了？”
張小雨驚異地睜大了眼睛，連連點頭：“對……有時候心跳得太快，我嚇得都不敢再睡。”
沈知意翻開病歷夾，這項癥狀在昨夜的入院記錄裡有記載，她正欲啟唇解釋，秦風的視線卻已從被角重新移回了姑娘的臉上。
“手腳總是發冷，蓋著被子也暖不過來？”
“昨夜值班護士還專門給我加了一床薄毯。”張小雨聲音細弱，“我怕麻煩人家，嘴上還說著夠暖了……可到了後半夜，腳心還是一片冰涼。”
張小雨說完，有些無措地望向身旁的沈知意：“沈醫生，我真沒跟他說過這些……”
沈知意垂眸看著手中的病案。這兩點雖說病歷上有跡可循，但秦風僅憑搭脈便能一語道破，已然展現出了極深的中醫火候。但僅憑這些，還遠遠不足以推翻現有的外科方案。她合上夾子，正想聽聽秦風在病機上的深層見解，卻聽男人再次開了口。
“昨晚翻身的時候，你突然喘不上氣，張著嘴也吸不進氣，過了幾秒才緩過來。”
沈知意握著鋼筆的白皙指尖猛然一僵。
病床上的張小雨更是駭然失色，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滿眼不可思議：“您……您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秦風並未急著接話，先留意了一下姑娘的呼吸：“現在還會突然喘不上氣嗎？”
“現在沒有了。”張小雨心有餘悸地搖頭，“昨晚就那一下。我以為是躺得不舒服，緩過來後墊高了枕頭，也就沒叫人，後來沒再犯……”
沈知意一步跨到病床前，黛眉緊蹙：“大概發生在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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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兩三點鐘吧，我沒仔細看時間。”
“當時怎麼沒按鈴？”
張小雨局促地低下頭去，聲音小如蚊蚋：“我伸手想按，後來自己緩過來了……我怕又要做檢查，多花錢，就沒叫人。”
沈知意看著姑娘絞在一起的蒼白手指，語氣緩和下來：“不舒服就叫我們。治療費已經有人承擔了，別為了省錢瞞著病情。”
她問清細節，執筆將病況補進記錄，寫到那次短暫的呼吸困難時，筆尖頓了一下。
前兩項心慌與肢冷，尋常老中醫或許還能憑藉體質推測出來。
可昨夜那幾秒鐘的呼吸困難，連她這個主治醫生都不知道！
秦風自始至終連翻都沒翻過那疊檢查報告，僅憑短短幾十秒的搭脈，便說中了病人昨夜翻身時那陣不曾告訴旁人的難受。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擡眸打量眼前這個青年，金絲眼鏡後的清眸中，原本那抹公事公辦的疏離已然徹底化作了凝重與審視。
“秦醫生……我的病，還能治得好嗎？”張小雨眼巴巴地望著他，清澈的眼底交織著對生死的恐懼與強烈的期盼。
秦風伸手將她露在外麵的纖細手臂輕柔塞回溫熱的被窩裡。
“能治。不過你現在底子虧得太厲害，得先好好調理。你踏實躺著，我和沈醫生去外頭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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