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會診室的斷言醫院走廊裡，沈知意跟在秦風身側，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從方才許醫生的當麵質疑到陳副院長的親自引薦，這個年輕男人自始至終神色從容，沒有急於自證的浮躁，更無仗勢淩人的張狂。見前麵有護士推著治療車過來，他便側身讓了讓，順手替身旁的沈知意扶住險些滑落的文件夾。
“多謝。”沈知意接好文件夾，低聲緻意。
她將翻亂的幾頁病歷理好，踩著低跟鞋跟了上去。
這個男人究竟憑什麼如此篤定，她今天一定要在會診室裡聽個明白。
陳國華推開了第一學術會議室的厚重紅木大門。
原本此起彼伏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十幾名醫生分列長桌兩側，正前方的投影大屏幕上赫然定格著張小雨複雜畸形的三維血管重建影像。而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神情威嚴的老者。
老者正拿著一份檢查報告，聽見門軸轉動的動靜，緩緩擡起頭來。
“梁教授，這位就是秦風。”陳國華側身介紹道。
梁秉德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在秦風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落在了快步跟入的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上前一步，將秦風剛才的脈診推斷以及張小雨昨夜未被記錄的呼吸困難，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當聽到“九成可能下不了手術台”這句斷言時，梁秉德手裡的派克金筆猛然一頓，啪的一聲擱在了硬木桌麵上，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偌大的會議室內針落可聞。
秦風站在門邊，神態從容地迎上了主位上那位老教授的審視目光。
梁秉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不怒自威：
“年輕人，你沒有看過她的檢查，隻搭了一次脈，憑什麼說她有九成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心胸外科第一學術會議室內，空調冷風徐徐吹拂，十幾道審視的目光齊刷刷定格在秦風身上。
“她的脈象浮急，內裡卻空匱無力，連半點紮實的根底都沒有。前幾天受驚、挨凍、斷葯，這副身子骨根本沒緩過勁來。”
秦風迎著主位上樑秉德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語調波瀾不驚，沒有半點遲疑。
“你們現在強行把她推上手術台，哪怕刀法再高明、畸形修補得再漂亮，她那口氣一旦洩了，也是白搭。”
主位上的梁秉德麵沉如水，慢慢合上了麵前厚厚的心臟造影病歷。
在整個江南省醫學圈，梁秉德的大名如雷貫耳，尤其在小兒及成人複雜先心病矯治領域，能與他平起平坐的泰鬥屈指可數。
長桌兩側，心外科主任正襟危坐，全科十餘名核心骨幹盡數到場。秦風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短袖、隨性工裝褲，再配上肩頭那個破舊的粗布帆布包，與這間滿是白大褂的會議室格格不入。
長桌中段，一名年約三十齣頭的年輕許醫生眉頭緊皺，正想開口嗬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然而，坐在長桌前排的陳國華卻先一步站起身，主動拉開了自己身旁的軟皮轉椅。
“秦先生，坐這兒慢慢談。”
許醫生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陳國華是何等人物？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副院長、杏林名宿！全院上下的副高、主治見了他，哪個不是畢恭畢敬喊一聲陳院長？
可眼下，這位老院長竟然親自為一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拉椅子！
秦風神色坦然，半點受寵若驚的模樣都沒有，隨手把破帆布包往腳邊一撂，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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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秉德並未因秦風的年輕而流露出流俗的輕慢，隻是順手將手邊的檢查報告往前推了半寸。
“病人的情況，小沈剛才應該交代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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