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說中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九樓，心胸外科特護病房。
沈知意俯身站在床邊，聽診器壓在張小雨心前區，目光迅速掃過監護儀上的連續波形。
屏幕上的心率已經衝過一百三十，雜亂的早搏波形還在跳動。張小雨蜷在搖高的病床上，右手死死揪著胸口的病號服，臉色發白，呼吸又急又短。
“沈醫生……胸口悶得慌……心跳得特別亂……”
“別急，慢慢呼吸。”沈知意安撫了她一句，隨即看向值班醫生，“許醫生，通知梁教授和科主任。靜脈推注抗心律失常葯，改用麵罩吸氧，讓監護儀持續記錄心電變化。”
許醫生快步走到床尾，一邊呼叫上級，一邊讓護士核對藥物和劑量。病房裡的醫護各自接手一項處置，沒人再去議論白天那場會診。
沈知意確認靜脈通路通暢，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秦風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
“喂，沈醫生。”
“秦先生，你說中了。小雨九點五十二分開始心律失常，我們正在處理。你現在在哪？”
“我就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長椅上坐著呢。我馬上上來。”
電話掛斷時，時間已經跳到九點五十四分。
隨著藥物緩緩推入，監護儀上的警報聲逐漸停了，紊亂的波形也有所減少，心率慢慢回落到一百一十左右。
許醫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擦掉額頭上的汗：“暫時緩過來了，可能就是一次偶發的心律失常。”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依舊守在床邊，觀察張小雨的麵色和唇色，又低頭看了眼血氧數值。
“小雨，胸口還沉嗎？”
“心沒剛才跳得那麼厲害了……”張小雨微微喘著氣，手指無力地動了動，“就是手好冷，腳也是涼的，身上一直發冷。”
沈知意立刻握住她的右手。
掌心冰涼，還帶著一層黏汗。她掀開被角摸了摸張小雨的腳背，同樣冷得厲害，指壓褪色後回血也很慢。
許醫生親自複核了一遍，手停在被沿上，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凝住。
九點五十五分。
白天秦風提醒過的第二種變化，手腳發冷，也出現了。
“加一條被子，把恆溫毯拿來。”沈知意對護士說。
護士剛轉身，張小雨突然抓緊床單，下巴用力擡起。她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張著，喉嚨裡發出憋悶的抽氣聲，卻怎麼也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六一路跌到百分之八十七。
“血氧下降，呼吸困難！”護士急聲提醒。
“麵罩給氧，氧流量六升。吸痰管備用，繼續觀察心率和血氧。”
沈知意將床頭搖高，扶住張小雨的肩，讓她維持半臥位：“小雨，跟著我，慢慢吸氣，別屏氣。”
病房裡的幾名醫護立即行動起來。護士調整氧流量，許醫生守住靜脈通道，另一人記錄血氧和心率變化。監護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了一下。
21:56。
心律失常，手腳發冷，呼吸困難。
三種變化全都趕在十點之前出現。
許醫生看著屏幕上的時間，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白天他還認為秦風的判斷缺少依據，現在卻隻能親眼看著三個徵兆接連兌現。
病房門很快被推開。
梁秉德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心胸外科趙主任。兩人沒有耽擱，先查看張小雨的反應和監護數據，又翻過剛剛列印出來的心電記錄。
“剛才出現了心律失常、末梢發冷和呼吸困難。”沈知意簡明交代，“已經用了抗心律失常葯和小劑量護心藥，麵罩吸氧，血氧回到百分之九十二，人還很虛弱。”
梁秉德戴上老花鏡，將前後幾頁記錄對照著看了一遍。張小雨的呼吸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急，可整個人仍軟軟靠在枕上，連睜眼都顯得吃力。
趙主任看著床邊的數據，聲音發沉：“這種狀態，手術風險比白天評估的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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