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十點之前會診桌旁，許醫生的臉色變了幾次，終於忍不住嗤笑道：“秦先生，臨床病理瞬息萬變，你當這是神棍擺攤算命呢？”
秦風收回手掌，神色淡漠：“到點自有分曉。我要是說錯了，明早你再來笑我，小爺絕不還嘴。”
許醫生被噎得臉色發青，抱臂重重往椅背上一靠，冷哼著準備看好戲。
站在一側的沈知意卻暗暗握緊了手中的簽字筆。
她本以為秦風會搬出深奧的中醫經絡理論來辯駁，卻沒想到這男人竟狂傲到了極緻，不僅將未來十二小時內的惡化表象言之鑿鑿地預言出來，甚至親手將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微微垂眸，那張素凈清冷、毫無脂粉修飾的絕美鵝蛋臉上浮現出一抹專註，將這三項惡化指標工工整整記在病歷邊緣。再次擡眸時，卻見秦風正端著陳國華遞過去的溫茶慢條斯理地抿著，神情自若如閑庭信步。
主位上的梁秉德閉目沉思良久。
“如果今晚十點之前，這三項惡化一樣都沒發生呢？”
“那便是我秦風學藝不精，看走了眼。”
秦風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透著幾分肆意：“明天該怎麼治，你們按自己的判斷來，我絕不再橫加阻攔。”
長桌兩側，幾名原本不以為然的醫生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的輕慢收斂了些。
尋常江湖醫者哪個不是把話說得模稜兩可、留足退路？何曾見過這般敢把自身聲譽押在十二小時之內、連看錯了怎麼辦都答得如此乾脆的人！
梁秉德凝視了他數秒，緊繃的嘴角忽然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好！”
老泰鬥終於點了頭：“那就等這十二個小時！”
心外科主任大驚失色：“梁教授，手術室那邊已經在做準備了……”
“通知手術室，排期暫緩！”
梁秉德果斷擡手打斷：“先密切觀察，搶救準備不能撤。病情一有變化，隨時處理。今天這台手術，暫不上台！”
說罷，梁老偏頭看向沈知意：“張小雨是你的病人，今晚你親自守著。”
沈知意挺直了修長高挑的腰身，鄭重應道：“明白。”
“秦先生剛才說的三種情況，都要重點留意。”梁秉德沉聲補充，“任何一項露了苗頭，第一時間上報給我！”
安排很快定下，原本劍拔弩張的會診，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秦風生平最煩無謂的文山會海，見事情已然定性，彎腰一把拎起腳邊的粗布帆布包，拍了拍褲腿。
“沒別的事了吧？”
滿屋子白大褂麵麵相覷，梁秉德也愣了半秒：“……散會了。”
“行，那我先撤了。”
秦風大刺刺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隨口嘟囔道：“折騰一早上肚子早餓扁了，樓下便民超市有桶裝老壇酸菜牛肉麵賣吧？買兩桶墊墊肚子去。”
“……”
這個問題一出口，滿屋子醫生都愣了愣。
沈知意金絲眼鏡後的清眸泛起一絲錯愕，精緻好看的唇角忍不住輕微抽搐了一下。
坐在旁邊的陳國華更是哭笑不得地擡手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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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頂尖的心外科專家組被他一席狂言攪得全盤推遲手術、如臨大敵，結果這位爺拍拍屁股站起來，滿腦子琢磨的竟然是去樓下小賣部啃泡麵？！
許醫生等一眾年輕骨幹看著秦風晃晃悠悠的背影，神色各異，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秦風剛邁到會議室門檻處，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腳步一頓回過頭。
幾名醫生再次擡起頭，等著他的下文。
“對了，囑咐一句。”秦風神色散漫，“夜裡別讓那丫頭亂吃東西。她本就元氣虧虛，若是再吃壞肚子，隻會更難調養。”
言罷，男人單肩掛著破包，悠哉遊哉地踱出了大門。
會議室裡足足靜默了七八秒，梁秉德忽然撫須朗聲失笑：“這年輕娃娃，脾性狂放，倒真有點意思。”
陳國華聞言也笑了：“梁教授，他能耐可不止這些。等今晚出了結果，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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