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沒吃兩口吧？先把湯喝了，養養胃。”
沈知意看著麵前的湯碗，微微怔了怔。
平日在醫院裡，向來隻有她叮囑病人按時吃飯、注意休息，很少有人留意她自己有沒有顧上這些。
“謝謝。”她抿唇一笑，捧起湯碗小口喝了起來。
一碗熱湯下肚，沈知意的臉色漸漸多了幾分紅潤。兩人沒再談中午的兇險，話題也從醫院裡的工作轉到了各自的過去。
沈知意抿著熱茶，講起自己剛進醫院時第一次值夜班的往事。那時她手忙腳亂，挨了批評後還躲起來哭了一場。
秦風沒有打斷她，隻是邊吃邊聽。直到她說完，他才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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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女人並非從一開始便像如今這樣從容。她也曾慌亂、出錯，甚至懷疑過自己，隻是一次次咬牙熬了過來。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結完賬走出聽竹雅舍，夜色已經籠住老街。河麵吹來的風帶著淡淡涼意，沈知意將風衣披到肩頭，轉頭看向秦風。
“吃得有點撐，沿著河邊走走？”沈知意側頭看向秦風，輕聲提議。
“好啊，正好消消食。”
兩人沿著護城河慢慢往前走。老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昏黃路燈映著垂柳，腳步聲落在青石闆上，顯得格外清晰。
“順著這條河走到底，街尾有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舊書店。”沈知意走在靠水的一側，輕聲開口，“那家店不大，甚至有點破舊，但老闆以前是老中醫藥鋪的學徒，收羅了不少早年間民間留下的醫案手抄本和舊藥典。我以前遇到想不通的病例，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總喜歡去那裡淘書，聞聞舊紙張的味道，心就能靜下來。”
秦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說道：“舊醫案？那倒是個好地方。我小時候在山上，老傢夥罰我抄古醫書，三天抄一本《金匱要略》，字寫得太潦草，還得挨闆子。後來我學聰明了，趁他喝醉，偷偷把他壓箱底的泛黃酒譜抽出來抄了一整本交上去，老傢夥硬是眯著醉眼看了半天沒認出來，還誇我字有長進。”
沈知意想象著少年秦風被師父按在桌前抄書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先前壓在心頭的沉重，也在這陣笑聲裡散去了不少。
“原來秦神醫也有被逼著抄書的時候啊。”沈知意笑意未消，順著話頭鼓起勇氣道，“那下次……下次你如果有空，我帶你去那家舊書店逛逛？裡麵真的有些很有意思的雜病偏方，說不定連你都沒見過。”
“行啊。”秦風語氣溫和，“在我動身離開江城之前，我一定專程抽一個下午的時間，陪你去淘書。”
沈知意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用力點了點頭：“那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繼續往前走時，路邊出現一段臨河的舊石階。石縫間長著青苔，夜裡看不太清楚。
沈知意剛踩上去，腳下便是一滑。秦風及時伸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腕。
她站穩以後沒有馬上抽回手，而是順勢把手放進了秦風掌心。
秦風牽著她走下石階。男人掌心寬厚溫熱，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臉頰悄然發熱。直到走上平坦的路麵，秦風才自然鬆開，她的指尖也隨之輕輕蜷了一下。
馬路邊，秦風替她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護著車頂：“早點回去休息，脖子上的傷口今晚別沾水。”
“嗯，我知道。”沈知意抿了抿粉唇，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輕聲確認道，“你呢？也直接回去嗎？”
“這就打車回雲湖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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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點了點頭，這才對司機說道：“師傅，開車吧。”
計程車緩緩駛入車流。沈知意隔著車窗回頭望去，秦風仍站在路邊。她一直看著他，直到車子拐過街角才收回視線。
秦風正準備叫車，兜裡的按鍵手機震動了一下。
沈知意發來一張車窗外的江景。跨河大橋橫在夜色裡，兩岸燈火落入水麵，隨著波紋緩緩晃動。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消息。
“今晚的夜景很美，湯也很好喝。謝謝你今晚陪我，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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