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案，秦風挨罰抄書時翻過不知多少遍。
眼前這篇醫案，他恰好在山上讀過原本。
“沈醫生看得一點沒錯，這兩頁根本接不上。”秦風擡起頭，聲音清脆利落，清晰地傳遍了展台四周，“不僅接不上，這根本就不是給同一個病人開的方子，更不是什麼人人皆可服用的延壽補方。”
這話一出，原本熱火朝天的展台瞬間冷了場。
幾名正低聲盤算著競拍預算的富商齊齊轉過頭來，麵帶愕然地打量著秦風。
山羊鬍送拍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這位年輕的朋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可是經過權威鑒定的傳世珍本，你懂醫術，還是懂古籍鑒定？”
“我讀過這冊醫稿的原本。”秦風神態從容，指著展櫃中的文字淡淡說道，“前一頁記的是給一個病人治急病，後一頁的溫補方，卻是給另一個病人調養用的。原本裡交代得清清楚楚。你把兩份醫案拚在一起，非說成人人都能常年喝的補方，這不是拿人命開玩笑麼？”
圍在旁邊的幾位富商聞言一怔，互相看了看：
“這兩頁說的不是同一個病人？”
“老林，先別急。這葯是要吃進肚子裡的，可不能弄錯。”
山羊鬍見周圍客人的神色動搖，額頭青筋猛地一跳，急忙從身側的皮包裡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公函文件，重重拍在展櫃頂上！
“各位老闆千萬別被這毛頭小子帶偏了！”送拍人拍著那份文件，唾沫橫飛地爭辯道，“大家看清楚了！這是省古籍文物鑒定中心和中醫藥研究所聯合出具的雙重紅頭證書！紙張和墨跡都做過年代鑒定，確實出自同治年間，字跡也不是後人仿造的！老專家們親自看過，蓋印確認是真跡孤本，豈容你憑一句‘讀過原本’，就在這裡信口開河？！”
他死死咬定鑒定證書，借著“紙墨年代貨真價實”，硬要把整篇文字吹成連貫有效的無價古方。
幾名富商看著那鮮紅醒目的權威大印，心頭又犯起了嘀咕，目光狐疑地在證書與秦風之間來回逡巡。
“證書隻證明了紙和墨是老物件，可證明不了上麵的藥方。”秦風神色沒有半點慌亂，轉頭看向站在展台旁的一名晚宴工作人員，“麻煩把展櫃打開。既然這位老闆不服氣，那就讓大家把書頁看得更真切些。”
工作人員見圍觀的賓客非富即貴，又見沈知意胸前掛著市一院的特邀嘉賓證，不敢怠慢，連忙取來鑰匙旋開展櫃的銅鎖，將厚重的玻璃罩緩緩移開。
帶著歲月沉澱的淡淡墨香與老紙氣息頓時瀰漫開來。
山羊鬍冷笑一聲，抱著雙臂橫在桌前：“好啊！我看你今天當著諸位貴客的麵，到底能挑出什麼刺來！要是信口開河壞了我拍品的名聲，今天你休想輕易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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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有些擔憂地望向秦風，往前走了一步，正想替他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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