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闆後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細碎的抽噎，最後歸於沉寂。
柳如煙背靠著冰涼的鐵門滑坐下來，膝蓋曲起抵在胸口，臉埋在臂彎裡，又悶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
眼淚已經流幹了，眼眶澀得發疼。
她吸了吸鼻子，撐著地麵站起來，彎腰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
指尖被鋒利的斷麵劃了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她也沒在意，隨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把碎玻璃都掃進簸箕裡，倒進門口的垃圾袋。
出租屋很小，一間臥室加個小廚房，牆皮有些脫落，地闆是舊的，踩上去偶爾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空落落的疼。
她走到小冰箱前，拉開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小把青菜，還有半把掛麵。
柳如煙拿出青菜，就著水龍頭沖了沖，扔進燒開水的鍋裡，再丟進麵條，撒了點鹽。
沒別的調料了。
很快，一碗清清淡淡的青菜麵就煮好了，冒著點熱氣。
她端著碗坐在小桌子前，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裡。
沒什麼味道，溫吞吞的滑進喉嚨。
吃著吃著，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進麵湯裡，暈開小小的圈。她沒擦，就著鹹澀的湯汁，一口一口地把麵條往嘴裡塞。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糟心事。
錢被燒了大半，銀行換不了。
下個星期要交房租，三百塊。
物理競賽的報名費兩百八，後天就得交。
還有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著落。
她咬了咬下唇，把臉埋進碗沿上方。
為什麼啊。
她隻是想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以後找份穩定的工作，把孤兒院的陳奶奶接出來享福。
陳奶奶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從小把她拉扯大，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她還沒來得及報答。
為什麼就連這麼點簡單的日子，都有人不肯放過她。
一碗麵吃了很久，吃到最後都涼透了。
她起身收拾碗筷，在水龍頭下沖乾淨，擦乾，放進碗櫃。
然後走到床邊坐下，擡頭望著窗外的月亮。
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
她就這麼坐著，靜靜地看著月亮，眼淚又悄無聲息地滑下來，砸在洗得發白的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另一邊，顧魚早已經走出了那條小巷。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半天，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街道兩旁的建築都陌生得很，他一個都不認識。
原著裡就提了幾個地名，真穿進來了，兩眼一抹黑，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走了半天，又繞回了學校門口。
顧魚站在梧桐樹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總不能走一晚上吧。
他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通訊錄翻了半天，密密麻麻的人名，大多都沒印象。
翻到最下麵，看到一個備註 “陳伯” 的名字。
陳伯。
顧魚想起來了，這是顧家的管家，從小看著原主長大，在顧家幾十年了，很得信任。
他立刻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沉穩和藹的聲音：“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陳…… 陳伯。” 顧魚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聽起來自然點，“能麻煩你來接我一下嗎？我現在在學校門口。”
“好的少爺，二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得乾脆利落。
顧魚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兜裡。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空的。這才反應過來，原主不抽煙，身上壓根沒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擡頭看了看對麵，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走進去，拿了一包常見的香煙，結賬，出門。
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他拆開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 “哢噠” 一聲，火苗竄起，點燃了煙絲。
深深吸了一口，煙草的辛辣感順著喉嚨滑進肺裡，再緩緩吐出來。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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