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柳如煙睜開眼的時候，先聽見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撐著坐起來，頭還有點沉，眼眶澀得發疼。昨晚哭了太久，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沒睡幾個小時。
她走到窗邊，掀開破窗簾一角往外看，細雨飄著，地上濕了一片。
輕輕嘆了口氣。
日子總還是要過的。
她快速洗漱完，冷水拍在臉上，總算清醒了點。
廚房空蕩蕩的，什麼吃的都沒有。
她抿了抿唇，拎起牆角的舊帆布包就準備出門。
大不了…… 這兩天先餓著吧，等想想辦法，總能湊出錢的。
手搭上鐵門的門栓，用力一拉。
門外的雨絲飄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
柳如煙擡眼，動作猛地頓住。
鐵門不遠處的屋簷下，蹲著一個人。
黑色的傘斜斜撐在地上，遮了大半個身子，露出一截深色的校服褲腳，褲腳邊已經被雨水打濕了。那人指尖夾著根煙，紅點在雨霧裡明滅，聽見動靜，擡起頭來。
是顧魚。
柳如煙的心情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往巷口走，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臟。
顧魚在這兒蹲了快四十分鐘了。
他不知道柳如煙幾點出門，五點半就坐車到了巷口，打著傘在這兒等，煙都抽了三根，才等到人。
結果一照麵，人家直接當他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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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頭，趕緊掐滅煙，提著手裡的早餐盒追上去。
“柳、柳同學！”
他繞到她前麵，把印著精緻 logo 的早餐盒往她麵前遞，語氣帶著點討好。
“我給你帶了早餐，這家的湯包特別好吃，你嘗嘗？”
柳如煙腳步沒停，目光淡淡地掃過那隻包裝精美的餐盒，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冷漠。
“顧魚，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涼意，“我不要，拿走。”
“我真沒別的心思！” 顧魚連忙跟上去，舉著餐盒不放，“早餐總得吃啊，你那麼瘦，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話沒說完。
柳如煙猛地擡手，一把揮開他遞過來的手。
“啪 ——”
餐盒掉在地上，蓋子摔開，熱氣騰騰的湯包和粥滾出來，沾了泥水，散落在濕漉漉的地上。
“我都說了我不要。”
她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說完就收回手，繼續往前走，沒再回頭。
顧魚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狼藉的早餐，沉默了。
雨絲飄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就知道沒這麼容易。
半晌，他彎腰撿起空了的餐盒，連同地上的食物一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沒事。
還有三個月呢。
不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撐起傘，又快步追了上去。
柳如煙聽著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眉頭皺得更緊。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
“我也去上學啊。” 顧魚跟在她身側，傘往她那邊偏了偏，“順路。”
柳如煙沒再說話，加快了腳步。
雨不大，卻細密。
顧魚的傘大半都遮在她頭上，自己半邊肩膀都露在雨裡，很快就濕了一片。
柳如煙注意到了，但是沒說什麼。
......
兩人一前一後進教室的時候，早讀課還沒開始。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這邊飄，臉上全是詫異。
顧魚？柳如煙？
這兩人怎麼會走在一起？
昨天顧魚還堵著人家燒錢來著，今天怎麼就同路了？
沒人敢出聲問。
柳如煙在學校早就被孤立慣了，沒人願意為了她得罪顧家這位少爺。
大家都假裝低頭看書，眼角的餘光卻一個勁地往這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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