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這輩子都要跟音樂綁在一起。
結果一覺醒來,來了這麼個陌生的世界,成了個作死的炮灰。
身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每天提心弔膽,就怕哪天死在地下室裡。
說不孤單是假的。
他輕輕吸了口氣,指尖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帶著點淡淡的憂傷,慢悠悠地在包間裡散開。
旋律不激烈,像午後的風,又像深夜的月光,裹著化不開的孤獨,輕輕撞在人心上。
顧魚垂著眼,指尖在琴鍵上流暢地移動,把這些天的惶恐、陌生、無處說的孤單,都揉進了琴聲裡。
柳如煙坐在餐桌旁,慢慢睜大了眼睛。
她不懂鋼琴,也聽不出什麼技巧。
可她聽得懂那份情緒。
那種一個人站在人群裡,卻格格不入的孤單,那種明明身邊很吵,卻沒人能說句話的寂寞。
像極了她自己。
一個人從孤兒院出來,到這座大城市讀書,打工,受欺負,什麼都自己扛。
她一直以為,顧魚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永遠不會懂這種感覺。
可現在,聽著這琴聲,她忽然覺得,他好像和自己一樣,也是孤零零的。
心裡那點攢了很久的恨意,像是被溫水泡軟了,慢慢化開,變成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
她看著鋼琴前的少年,背影挺拔,卻帶著點說不出的落寞。
夕陽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像畫裡的人。
柳如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魚緩緩收回手,坐了幾秒,才轉身站起來。
一擡頭,就撞進柳如煙的眼睛裡。
她的眼神很複雜,不再是以前純粹的冰冷和厭惡,裹著點困惑、點柔軟,還有點他讀不懂的情緒。
顧魚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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