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最後一門考完，考生烏泱泱從教學樓湧出來。
校門外的梧桐樹下，柳如煙背著書包站著，指尖轉著筆，目光在人群裡掃。
看見顧魚耷拉著腦袋出來，她才迎上去。
“考得怎麼樣？”
“別提了。”
顧魚垮著臉，抓了抓頭髮，“老師出的什麼破題啊，一個比一個偏。”
“及格…… 估計有點懸。”
柳如煙聽著，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又趕緊壓下去，綳著臉，故作安慰：“沒事兒，你才補習多久。這次不行，下個月還有機會。”
“別啊。”
顧魚湊過來，撓著頭，一臉緊張，“那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不？”
“什麼話？” 柳如煙眨眨眼，裝糊塗。
“姐！咱們不能這麼玩啊！”
顧魚急了。
“說好考及格就原諒我的！你不能耍賴啊！”
他跟在柳如煙屁股後麵，嘀嘀咕咕念叨個不停。
柳如煙走在前麵，聽著他吵吵鬧鬧的聲音，嘴角偷偷彎著。
以前覺得他煩，現在聽著…… 居然覺得還挺有意思。
男孩子嘛，跳脫點也正常。
她隨口問：“那我原諒你之後，你準備幹嘛？又去欺負人？”
說到這個顧魚可就來精神了。
他嘿嘿一笑，眼睛都亮了，跟暢想什麼美事兒似的。
“欺負人那哪兒能啊，咱早就改邪歸正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那之後我就安安心心當我的顧家大少，家裡請他十個八個女僕小姐姐，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爽歪歪。”
“大學嘛，能考上就考，考不上塞點錢，去別的城市隨便讀一個，逍遙自在。”
他自顧自說得起勁，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人腳步慢慢停了。
柳如煙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所以…… 原諒他之後，他就要走了？
就要把她扔在這兒，自己去別的城市逍遙快活？
憑什麼？！！
他說贖罪就贖罪，他說要走就走？
心底裡那點說不清楚的東西，“唰” 地就翻湧上來，帶著點陰冷的勁兒。
“顧魚。” 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魚正美滋滋暢想呢，聽見這聲音，渾身一哆嗦。
他慢慢回頭。
柳如煙站在夕陽裡，眼神沉沉的，陰惻惻地盯著他，跟要吃人似的。
“又、又怎麼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
這眼神…… 好些天沒見了。
還怪懷念地下室的......
柳如煙上前一步，站到他麵前。
兩人離得很近，她微微擡著眼，目光直勾勾鎖著他。
“你就這麼想走？”
聲音很輕，卻帶著點逼人的勁兒。
顧魚下意識點點頭，又趕緊玩命搖頭。
“沒、沒有啊！我就隨便說說！”
這女人什麼意思啊？
還真要栓他一輩子啊？
柳如煙忽然往前又湊了湊，幾乎貼到他耳邊。
熱氣掃過他的耳尖，聲音帶著點慢悠悠的笑意，卻聽得顧魚汗毛倒豎。
“想走也可以啊。”
她輕聲說，“把欠我的都還清了就行。”
“再說了…… 我還沒原諒你呢。”
“你慢慢等著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都比剛才快了點。
留顧魚一個人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耳朵，半天沒回過神。
不是…… 這女人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怎麼感覺…… 越來越不對勁了呢？
腦子好癢，感覺要長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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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
大不了…… 想想辦法給她找個男朋友？
世上好男人這麼多，萬一她看上哪個了，哪兒還有功夫管他。
顧魚琢磨著，跟在後麵回了家。
回到公寓，柳如煙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坐下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顧魚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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