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裡好黑，我好怕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慘白的光透過門縫漏出來，在地上切出一道冷硬的亮線。
柳如煙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渾身都沾著血。
她垂著眼，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麵的瓷磚縫，像尊失了魂的雕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白幼薇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好幾次，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陳伯背對著她們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一句一句地跟對麵交代著什麼，脊背綳得像拉滿的弓。
沒過多久，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清寒和顧建軍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蘇清寒頭髮都亂了，精緻的妝容花了大半，一眼看見長椅上渾身是血的柳如煙，心先沉了半截。
她衝上去攥住柳如煙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調：“如煙，顧魚呢？我兒子呢？”
柳如煙緩緩擡起頭，撞進她通紅的眼眶裡，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蘇阿姨…… 他還在裡麵…… 做手術。”
蘇清寒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顧建軍連忙伸手扶住她。
“兒子…… 你可不能有事啊。”
她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你要是出點什麼事，讓媽媽怎麼活啊。”
“放心，肯定沒事。”
顧建軍聲音發啞，拍著她的背安慰，可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紅。
“都怪我。”
柳如煙低著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裹著千斤重的愧疚，“都是為了救我……”
“傻孩子，阿姨不怪你.....”
蘇清寒伸手握住她的手，冰涼刺骨，“陳伯都跟我說了。顧魚他…… 這次像個男人。”
柳如煙再也綳不住，撲進蘇清寒懷裡，放聲哭起來。
一下午的怕，瀕死的慌，還有看著他倒下去的恐懼，全隨著眼淚洶湧而出。
顧建軍別過頭，虎目通紅。
白幼薇也抹了抹眼角，鼻子酸得厲害。
又熬了一個多小時。
手術室頂上的燈 “啪” 地滅了。
眾人立刻圍上去。
醫生摘了口罩走出來，眉頭還皺著。
“醫生，怎麼樣？” 顧建軍上前一步，聲音發緊。
“病人現在大出血，血庫 B 型血儲備不足，正在從中心血庫調。”
醫生語速很快，“直係親屬不能輸血，你們有沒有同行的人是 B 型或者 O 型？先應急。”
蘇清寒和顧建軍剛要開口，柳如煙已經上前一步。
“我是 O 型，抽我的。”
醫生愣了一下，打量她一眼，臉色蒼白，身形單薄，搖搖頭：“不行，你太瘦了，剛才也受了驚嚇，抽太多你會扛不住。”
“抽我的。”
柳如煙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沉，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快點，救人要緊。”
“可是……”
“沒什麼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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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掃了眼旁邊的治療盤，伸手抓起一支針頭就要往胳膊上紮。旁邊的護士連忙伸手攔住。
“你這姑娘，怎麼這麼急！”
柳如煙沒說話，反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往牆角一砸。
“嘩啦” 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她撿起一片鋒利的，抵在自己脖頸上。
眼神冷得嚇人，像淬了冰。
“別過來。” 她看著醫生，“要麼抽我的血，要麼我死在這兒。你們選。”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煙！你別胡鬧！” 白幼薇急得喊出聲。
“柳小姐，使不得啊！” 陳伯也慌了神。
醫生看向顧建軍，一臉為難。
顧建軍看著柳如煙決絕的眼神，沉重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抽吧，出了問題，我顧家負責。”
柳如煙這才扔下玻璃碎片，跟著護士進了采血室。
兩百毫升抽完，護士剛拔針，就聽見手術室裡又傳來喊聲：“血不夠！還得要！”
顧建軍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去找！立刻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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