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魚緩緩擡起手，指尖搭在密碼鎖按鍵上，聲音有點發啞。
“密碼多少？”
“你的生日。”
柳如煙站在他身側，聲音輕輕的，裹著點藏不住的期待。
顧魚指尖頓了頓，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去。
每按一下，心就往下沉一分，像押赴刑場的犯人，數著自己的倒計時。
“哢噠” 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他伸手推了推門，厚重的實木門向內打開，一股微涼的氣息撲麵而來。
裡麵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連扇窗戶都沒有，密不透風的，像座量身定做的囚籠。
“如煙，燈在哪？”
他往裡邁了半步。
話音剛落，身後的門 “砰” 地一聲合上，最後一絲光線被吞噬，整個人徹底沉入黑暗裡。
“別鬧了如煙，快把燈打開。”
顧魚皺了皺眉，在黑暗裡摸索著牆麵。
周圍太靜了，隻剩兩人的呼吸聲，輕得發悶。
他想起什麼，摸出手機點亮手電筒。
光束掃過牆壁的瞬間，顧魚猛地頓住，呼吸一窒。
四麵高聳的牆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畫像。
有他在學校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有他靠在車邊的，有他趴在餐桌上吃飯的側臉，還有他睡著時安靜的眉眼……
大大小小，鋪滿了整麵牆，每一張都畫得惟妙惟肖，連他皺眉的弧度、嘴角勾起的笑意都分毫畢現。
無數個 “顧魚” 在牆上，齊齊注視著房間中央的人。
顧魚下意識後退兩步，手機的光束都晃了晃。
這…… 都是什麼時候畫的？
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黑暗裡，柳如煙站在角落，看著那道晃蕩的光，看著他震驚的眼神，看著他後退的腳步。
她心裡微微一刺。
為什麼要怕呢？
這不都是他嗎？
她把他的樣子都刻在心裡，畫在牆上。
這樣睜眼閉眼都是他，不好嗎？
她伸手，按開了牆壁上的開關。
“啪嗒” 一聲，頭頂的暖光燈亮了。
光線驟然鋪滿整個房間，刺得顧魚下意識眯起眼。
緊接著，一雙溫軟的手臂從身後繞過來，環住了他的腰。
柳如煙的臉貼在他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祈求。
“阿魚，你就留在這陪我，好不好？就我們兩個，誰也不來打擾。”
顧魚慢慢睜開眼，視線落在房間正中央。
那裡立著一個巨大的、純白的鐵籠子，欄杆打磨得光滑圓潤。
裡麵鋪著柔軟的天鵝絨床墊和蓬鬆的被褥。
枕頭邊還擺著他常看的書，精緻得像個華麗又殘忍的鳥籠。
他嘴角扯了扯，笑得有點發澀。
“如煙，你這是……”
“怎麼，你不願意？”
柳如煙的聲音冷了一點，抱著他腰的手猛地收緊。
顧魚看不到她的臉，卻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眼神 —— 執拗、偏執，又帶著點受傷的尖銳。
他知道，她現在的狀態不對，碰不得，更激不得。
“沒有不願意。”
他輕聲說，“隻是我們應該在外麵過日子，不是困在這裡。”
“外麵不安全。”
柳如煙的臉蹭了蹭他的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執拗。
“外麵有人會覬覦你，你會跑掉，萬一我找不到你了怎麼辦？”
“這裡多好，安安靜靜的，什麼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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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我就夠了，對吧？”
顧魚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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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煙，你聽我說……”
“我不聽！”
柳如煙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歇斯底裡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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