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工廠區的煙囪在夜色裡沉默地矗立,從這裡向東走幾百公裡就是波蘭,再向東就是俄國,而更遠的東方,海的那一頭,正是一個正在為戰爭積蓄力量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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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現在一定在拚命買、拚命囤,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隻有一次機會,典型的賭狗了!
“趙二。”張野沒有轉身,“幫我在柏林物色一個符合資格的德國退役炮兵軍官,我是指,真正在普魯士炮兵部隊服役過、有實戰經驗、會畫射表、懂火炮維修的那種。
不要太年輕的,四十歲以上最好,開價高一點沒關係。”
趙二擡起頭:“您是要帶去西北?”
張野點了點頭:“我缺會教炮的人。”
......
趙二的辦事效率根本不用擔心。
過了兩天,張野在趙二安排的一場商務宴席上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十五歲,身高接近一米八,肩背筆直,下巴颳得鐵青,穿著暗灰色的舊式普魯士軍官常服,袖口處磨出了細微的毛邊,但衣領和紐扣仍收拾得一絲不苟。
他坐在桌邊,腰挺得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直,麵前一杯黑啤放了一個小時也沒怎麼動。
趙二介紹說:“這位是赫爾曼·馮·維勒先生,前普魯士第三炮兵團的少校,在梅斯要塞服役過,後來因為身體原因退役。
目前在柏林一家商行做賬房。”
張野伸出手:“張野。”
維勒握了一下,手指乾燥有力:“我聽趙先生說,您想聘請一位炮兵教官?”
“是,去中國,西北,負責訓練一批新編炮兵部隊,包括炮手操作、射表計算、火炮保養和戰術機動。”
維勒沉默了幾秒,手指在酒杯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西北,我在報上見過,說是清朝那裡很西麵的地方,冒昧的問明,您那邊有多少門炮?”
張野實話實說,“第一批炮會在半年內到位,德製七十五毫米野炮,大約三十門。之後還會有更多。”
“炮手呢?”
“從零開始。”張野的語氣很平靜,“我有一批底子不錯的兵,年輕、能吃苦、服從命令,但目前沒摸過炮。”
維勒又沉默了一陣。
他在普魯士軍隊服役了二十三年,帶過三屆炮兵新兵營,見過無數從零學起的年輕人。
但那是在德國,有完整的訓練場、合格的裝備、穩定的後勤。
中國西北,他想象不出那片土地上的炮兵會是什麼樣子。
但張野給出的價碼足夠高。
高到足以覆蓋他所有的顧慮。
“我需要簽三年的合同。”
維勒說,“每年有兩個月假期,往返路費由僱主承擔,訓練場地、火炮、彈藥、輔助教具,都要由僱主提供。”
張野點頭:“可以。”
維勒伸出手,兩人在桌麵上方握了一下。
回到住所,張野在燈下又翻了翻日本陸軍師團編製和火力配備的詳細表格。
七個常備師團,每師團約一萬兩千人,轄兩個步兵旅團,每旅團兩個聯隊,一個騎兵大隊,一個炮兵聯隊列裝三十六門火炮,多為七十五毫米口徑。
一個輜重大隊,另加工兵、衛生等附屬單位。
彈藥基數按日俄戰爭時期的數據推算,單兵攜帶彈藥約為六十發,師團後方儲備約兩百萬發。
甲午戰爭期間,日本第一軍參戰兵力約為三萬人,火炮約六十門,機槍基本為零。
而如果歷史照舊發展,張野能在甲午拉出來的部隊,大概是一支全軍配備1888式步槍,外加四十挺馬克沁機槍班和一百門七十五毫米野炮炮兵營的一流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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