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國！克拉拉站在漢堡港的棧橋上，北風把她的裙擺吹得緊貼在腿上，一頭金髮在灰白色的晨光裡亂飛。
眼睛都快拉絲了。
“主人，你確定不要我跟你去？“
張野把大衣領子豎起來，笑了笑：“現在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候？“
張野輕輕拍拍她的臉蛋說，“等我命令。”
“是的是的。”
洋妞乖乖的揚起了下巴，目送張野......
“你，你要寫信。“她說。
“嗯，我盡量。“
“你說過的我是你見過最漂亮的外國女人，你不要忘了我......”
“當然不會忘，你就在德國好好等著吧。”
.....
郵輪汽笛拉響，白色的蒸汽從煙囪口噴湧而出，船身緩緩離開碼頭。
他站在甲闆欄杆邊，看著克拉拉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藍色的點，融進了港口密密麻麻的起重機、倉庫和教堂尖頂組成的剪影裡。
他轉身往船艙走。
趙二給他搞的票，不然從德國出發，還真不好弄到二等艙，隻能下去擠。
船行第十五天，張野在甲闆上碰到維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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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穿著那件已經磨出毛邊的舊軍裝，靠在欄杆上抽煙鬥，目光朝著東方。
那是海平麵盡頭一望無際的灰色海水。
“張先生，“維勒用生硬的英語開口，“我們離中國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十天吧。“
維勒吐出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讀過一些關於你們國家的文章，英國人的遊記裡寫的，說你們的港口很擁擠，街道很臟，城市沒有像樣的下水道。“
“確實是這樣。“張野實話實說。
維勒看了張野一眼：“先生，你付給我的錢是英國陸軍上校的工資水平，所以我不會抱怨。
但我想提前知道具體情況，我要在一片什麼樣的土地上訓練炮兵。“
張野想了想，說：“這麼說吧，少校。
那片土地絕大部分的現在什麼都沒有。
沒有像樣的路，沒有電報線，沒有合格的炮場。“
維勒：“好吧先生，這或許是一次艱難的旅程......”
.......
與此同時。
晨光從南市茶館二樓那扇蒙了薄灰的舊式木格窗透進來，灑在漆皮斑駁的八仙桌上。
馮國璋把手中的《申報》往桌上一擱，端起蓋碗抿了口茶，眉頭擰著沒鬆開。
“日本那條商船的事，你們聽說了？”
他放下茶碗，指節在報紙上敲了敲，“漢堡港出的貨，英國海軍的人親自押送，一路過馬六甲進的橫濱。
報關單上寫的是工業機床，可誰信呢？”
王士珍坐在他對麵，手裡捏著一把葵花子，卻不急著嗑。
他穿一件灰藍布夾袍，領口扣得齊整，臉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目光卻銳利：“機床也不假，拉回去沖炮彈殼、拉槍管用的，日本人這五年從德國和英國進口的機床，一年比一年多，你別光看槍炮，工業底子那個東西，才是真的要命。”
“要命也要有命用。”
馮國璋嗤了一聲，“七個師團、十二萬人，聽著不少，但真拉出去打，彈藥耗得起麼？單兵帶六十發，打完就得等後方補給。
他那點工業能力，戰時能撐多久？”
窗邊忽然有人接了一句：“那是麵對列強的情況，在亞洲範圍內，打到後邊誰都差補給。”
幾道目光齊齊投過去。
說話的是個三十齣頭的男子，穿靛藍綢麵棉袍，麵皮白凈，戴一副金絲圓框眼鏡，說話語速不快，卻咬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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